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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雪落下的那个清晨,齐泽是被窗缝里渗进来的寒气冻醒的。
他坐起身,被褥间还缠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淡香——不是桂花酿的甜腻,而是更清冽的,像雪片融化在皮肤上的味道。
卧室里空荡荡的,另一侧的枕头还留着微微凹陷的痕迹。
他伸手摸了摸,凉的。
厨房传来瓷碗轻碰的脆响。
齐泽套上衣服走出去,看见李念慈的背影在灶台前晃动,锅里正冒出白蒙蒙的热气。
阳台那边,刘父戴着老花镜,手里的报纸被风吹得窸窣作响。
“醒了?”
老人没抬头,声音混在翻纸声里,“壶里有刚沏的茶。”
齐泽没应声,先走到窗边。
玻璃外头,灰白的天幕正往下飘着什么。
起初他以为是雨,细看才发现是雪——稀稀拉拉的,慢得像是被什么拖住了,一片挨着一片往下坠。
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才想起这是入冬后的头一场雪。
冷风从窗缝钻进来,刺得他 ** 的手腕起了一层疙瘩。
他转身去拿茶杯,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时,才觉出自己刚才一直在发抖。
茶是褐红色的,水面浮着两片舒展开的叶子。
齐泽捧着杯子没喝,热气扑在脸上,化成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:那些空了的酒瓶,散在桌上的花生壳,还有刘父拍着他肩膀时,掌心沉甸甸的重量。
记忆到这里就模糊了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“她还没起?”
李念慈端着煎蛋过来时,压低声音问了一句。
齐泽摇摇头。
他记得昨夜最后看见她时,她正扶着墙往卧室走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桂花酿的后劲他是知道的。
雪下得大了些。
齐泽看见一片雪花粘在玻璃上,慢慢融成一道歪斜的水痕。
他忽然很想抽烟——不是现在,是刚才站在窗边的时候。
那种冲动来得突然,像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,非得用那口辛辣的气体冲下去不可。
但他终究没点,只是把茶杯握得更紧了些。
刘父折起报纸,眼镜滑到鼻尖。”
年轻就是好啊,”
他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着齐泽说,“喝成那样,睡一觉就没事了。”
齐泽扯了扯嘴角,没接话。
他胃里还残留着昨夜酒精烧灼的感觉,像塞了一团温吞的火。
茶水流下去时,那团火才稍稍平息。
早餐摆上桌时,卧室的门依然紧闭着。
齐泽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,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问:她醒来时,会先想起哪一段?是酒桌上的笑声,还是后来黑暗中那些含糊的对话?又或者,什么都记不清了,就像此刻窗外这场雪,落下来就化了,留不下什么痕迹。
他端起碗,粥的热气熏得眼眶发酸。
温热的水流从肩头滑落时,齐泽关掉了龙头。
他用毛巾擦干头发,推开浴室的门。
卧室里依旧安静。
他走向另一扇门,手指在木质表面停顿片刻,才轻轻推开。
窗帘缝隙透进灰白的光,落在被褥起伏的轮廓上。
她还在睡,呼吸绵长。
他走近床边,手掌落在她散开的发丝上,很轻地拍了拍。
“逸菲。”
被窝里的人动了动。
她没睁眼,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,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,准确抓住他的手腕,拉过去垫在自己脸颊下面。
皮肤相贴的地方传来温暖的触感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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