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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放下碗的店主立即转身,嘴里应着“好嘞,就来”
,脚步匆匆折返后厨。
自始至终,他的目光没在她脸上停留半刻。
齐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瞧见她抿着嘴、略显懊恼的模样,他觉着格外有趣。
“如何?”
他压低声音打趣,“人家可没空瞧你一眼呢。”
她飞过来一记眼刀,没好气地嘀咕:“吃面。”
面汤的热气升腾起来。
他垂下眼,不出几分钟,碗已见了底。
烟才燃到一半,碗里的面已经见了底。
她放下筷子时,指尖无意识地掠过毛衣下摆,那里微微起伏着,像藏了只温顺的猫。
“哎——”
她声音拖得绵长,像融化的糖丝。
不用听完,他就懂了。
果然,那双眼睛眨了一下,理由便软软地递过来:“实在吃不下了……你帮帮我好不好?浪费总叫人心里难受。”
他是碰过灶火的人,知道盘底剩得太多意味着什么——除非味道让人摇头,否则筷子不会早早停下。
何况这碗面的香气,从刚才就挠着他的胃。
烟蒂按进灰碟。
他接过她用过的那双木筷,卷起残余的面条。
酱汁裹得很匀,芝麻香混着一点辣,在舌根缓缓化开。
店主始终没抬头认出来。
她自然也不会凑上前说“我是谁谁谁,能算便宜些么”
。
账结清,两人推门踏入碎雪里。
雪片斜斜地织着,地上已铺了层薄絮。
他想起车还停在巷尾,要去远处转转,四个轮子总比两条腿方便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引擎声碾过湿漉漉的街道。
江滩在望时,天色已是灰蒙蒙的柔软。
空旷处最适合看雪——没有屋檐切割,雪就落得格外放肆,一片叠一片,盖住江岸的石阶与枯草。
他们在风里走了很久,直到暮色从江心爬上来,才驱车返回。
钥匙刚转开锁舌,她已经侧身滑进门内。
他还在低头抖外套上的雪粒,就听见屋里迸出一声欢叫,清亮亮地撞在墙壁上:
“呀!你怎么来啦——小宝贝!”
齐泽耳中落进那声称呼时,记忆的某个角落便亮了起来。
是了,上回同她拜访那户人家,临时照看过同事家的小孙女。
人还没踏进客厅,一团裹在白色羽绒里的身影已经炮弹似地撞进她怀中。
她顺势将孩子抱起,眼角眉梢漾开的柔软,是齐泽熟悉的温度。
“逸菲姐姐——我可想你啦!”
童音清亮,像初融的雪水淌过石缝。
齐泽踱到她身后,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。
“那我呢,有没有惦记齐泽哥哥?”
小家伙闻声扭头,这才发现他就在近旁。
她“呀”
地轻呼,小手一拍,整个身子便从逸菲臂弯里倾过来。
齐泽慌忙接住,怀里顿时沉甸甸地暖了一团。
逸菲瞧着,笑音里掺了三分戏谑:
“怎么往那个臭烘烘的哥哥怀里钻呀?”
孩子总是听字面的意思。
小姑娘立刻把脸埋进齐泽颈窝,用力蹭了蹭,随即仰头嚷道:
“姐姐胡说!哲哥哥才不臭,香香的!”
齐泽用指节轻刮她软乎乎的脸蛋。
“那你说说,我和你逸菲姐姐,你更乐意黏着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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