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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了。”
她替齐泽回答,“快去陪你爸斗嘴,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门外静了片刻。
拖鞋底又摩擦着地面,声音渐渐退远。
油锅里的螃蟹开始变色,青灰色的甲壳逐渐染上橙红,像落日浸染云层的过程。
齐泽撒下一把干辣椒,热油瞬间激出呛人的烟气,他偏过头咳嗽了两声,眼睛被 ** 得微微发酸。
“这辣椒够劲。”
李念慈也被呛到了,用围裙角擦了擦眼角,“那丫头就喜欢这种。”
厨房里的温度在上升。
窗户上的水汽凝结成细流,蜿蜒着向下滑落,在玻璃上划出透明的轨迹。
齐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混在油锅的沸腾声里,带着某种安稳的节奏。
客厅传来电视切换频道的电子音,接着是某个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,虚假的热闹像层薄纱,轻轻罩在这个夜晚之上。
李念慈忽然说:“你叔叔啊。”
她顿了顿,用锅铲翻动着锅里的青菜,“嘴上不饶人,心里其实高兴得很。”
齐泽没有接话。
他正专注于将炒好的螃蟹盛进瓷盘,橙红色的蟹壳堆叠成小山,热蒸汽扑在脸上,带着海鲜特有的咸腥和辣椒的灼热。
年糕已经吸饱了汤汁,变得半透明,软塌塌地贴在蟹壳之间。
他端起盘子转身时,看见李念慈正望着窗外。
玻璃上的水汽模糊了她的倒影,只留下一个朦胧的轮廓,肩线微微下垂,是常年操劳形成的弧度。
“好了。”
她说,声音忽然轻快起来,“端出去吧,别让那俩饿鬼等急了。”
齐泽推开厨房门。
客厅的灯光比厨房明亮许多,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电视屏幕的光在刘父脸上明明灭灭,而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年轻女人正低头刷着手机,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半边脸颊。
螃蟹的香气先他一步飘进客厅。
沙发上两个人同时抬起头。
所以说亲人之间,未必总要客客气气的。
真正的一家人相处,用不着那些虚礼,也不必时刻端着架子。
不高兴了可以拉下脸,有委屈了能直接说,心里堵着的事,都能毫无顾忌地倒出来。
齐泽在“神仙姐姐”
家见到的,便是这般光景。
那对夫妻嘴上总互相拆台,可底子里透着对彼此的看重。
对女儿说话有时毫不留情,但女儿领着男朋友进门时,叮嘱的话一句也没少。
女儿瞧着对父母没大没小,可他们爱吃什么、忌讳什么,她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这样过日子,松快,也踏实。
齐泽说喜欢这气氛,确是真心话。
感慨完了,他便转身扎进厨房,开始张罗计划里的那顿年夜饭。
“逸菲爱吃的螃蟹炒年糕,算是个大菜,做法也费事,不如先准备这个。”
“成,那你弄那个,我把汤炖上。”
李念慈和齐泽三言两语分好工,定下顺序,手下立刻忙活开来。
窗外,左邻右舍早已挂起灯笼贴上春联,那股子热闹劲儿隔着玻璃也能透进来。
他被这喜庆裹着,何况此刻是在别人家里,有人陪着过年,还给了他一个这般喧腾温暖的除夕——心里头是存着谢意的。
因此,手下每一道菜,他都用了十足的心思。
只盼着能把最拿手的事,在这一天做到极致。
厨房里,两人各自守着灶台,却又时不时搭把手。
客厅传来的拌嘴声没断过,笑声也一阵接一阵。
时间就在这吵吵嚷嚷的热乎气里,悄没声地淌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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