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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渗下去的声音闷闷的,泥土颜色变深了一圈。”
来了?”
他没回头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进齐泽耳朵里。
“嗯。”
齐泽应了一声,推开门走到阳台上。
晨风立刻裹住了他,带着点凉,还有植物叶子被晒暖前特有的青涩气味。
那些花盆沿栏杆排成一列,有些开着细碎的白花,有些只是浓绿的团。
刘父伸手拂去一片枯叶,指尖沾了湿泥。”
她昨晚睡得好吗?”
“应该不错。”
齐泽站到他侧后方,目光落在那些叶子上,“没听见动静。”
刘父点点头,又舀起一瓢水。
这次他浇的是另一盆,叶子肥厚,边缘带着小刺。”
以前叫她起床,得在门外喊三四遍。
有时候还得进去掀被子。”
他嘴角弯了弯,那弧度很淡,很快又平了,“你今天用了什么法子?”
齐泽没立刻回答。
他听见身后推拉门又被拉开,拖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响挨近了,接着是带着水汽的、暖烘烘的沐浴露香味——橙花混着一点薄荷。
神仙姐姐挨到他身边,发梢还湿着,蹭到他手背上,凉丝丝的。”
爸,你又审人家呀?”
她声音里带着刚洗漱完的松快,伸手去碰那盆茉莉的叶子,“我就不能自己乐意起来吗?”
刘父终于转过身。
他看了看女儿,又看了看齐泽,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。”
乐意?”
他重复这个词,尾音微微扬起,“上个月某天,某人也说乐意,结果我浇完三盆花,某人还在被窝里蜷着。”
神仙姐姐“哎呀”
一声,手指缩回来,转而拽住齐泽的袖口。”
那不一样嘛。”
她晃了晃他的胳膊,眼睛却看着父亲,“今天有人等着呀。”
李念慈的声音又从餐厅 ** 来,这次近了些:“行了行了,老的少的都别贫。
粥要凉了。”
她系着围裙站在客厅与阳台交界处,手里还捏着锅铲,“逸菲,去拿筷子。
齐泽,帮我把那碟酱瓜端过来。”
阳台上的对话就这样被截断了。
刘父放下水瓢,在桶边一块旧毛巾上擦了擦手,率先往屋里走。
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。
齐泽跟在他后面。
神仙姐姐已经小跑着去了厨房,拖鞋啪嗒啪嗒响。
他从餐桌上端起那碟酱黄瓜,深褐色的酱汁浸着脆生生的瓜条,咸香扑鼻。
窗外,太阳完全跳出了对面的屋顶,光线泼进来,把整张桌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碗里的白粥冒着热气,一丝丝往上飘,在光柱里看得清清楚楚。
四个人围坐下来。
筷子碰到碗沿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没有人再提起床的事,话题转到了天气,转到了刘父单位里一盆总不开花的君子兰,转到了下午要不要一起去市场。
齐泽听着,偶尔应一两句。
他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,米粒煮得烂熟,温温热热滑下喉咙。
桌下,神仙姐姐的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腿,很快又移开。
他抬起眼,看见她正低头吹着粥面上的热气,睫毛垂着,嘴角却悄悄弯着。
早餐就这样进行下去,平常得像无数个早晨中的一个。
只有齐泽自己知道,五分钟前,在那个还拉着窗帘的房间里,他用的“办法”
不过是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:“阿姨让我来的。”
而她的反应是闭着眼笑出来,手臂环上来,带着刚醒的暖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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