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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略一思索,便明白了缘由。
“放轻松,”
他侧过身,声音压低了些,“菜的味道如何,你的舌头最清楚。
就算信不过我,总该信得过自己尝过的滋味吧?”
她立刻摇头,语速快了几分:“不是不信你,我是不信我自己做出来的东西。”
这话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。
紧张的情绪似乎会传染,连带着他的呼吸也细微地绷紧了。
他得做点什么,打破这越来越沉的空气。
他想起这几日观察到的,这个家庭里惯常的交流方式——直来直往,甚少温言软语。
温情脉脉的安慰,或许并不对症。
一个念头闪过。
他稍稍调整了站姿,让语气带上一点轻松的、近乎调侃的意味:“说真的,我觉得味道挺好。
不过嘛,万一你爸妈尝了,觉得不合口味呢?你打算怎么办?”
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时,餐桌边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。
她盯着那扇门,手指在桌布下悄悄蜷紧。
坐在旁边的青年瞥见她绷直的肩线,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腕——只是极轻的一下,像在提醒什么。
门开了。
走进来的两人看见桌上摆满的碗碟,都愣了一下。
随即,笑意从眼底漫上来。
他们放下手里提的东西,转身去了洗手间,水声哗哗响了一阵。
再出来时,四个人隔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对坐着。
“真没想到啊,”
女人先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走亲访友后的倦意,又掺着一点暖融融的东西,“往年这时候,我从外面回来还得系上围裙忙活半天,饭点总拖到下午。
今天倒是反过来了。”
男人接话时,目光扫过桌上那些颜色深浅不一的菜:“可不是么。
外面留饭的不少,可哪儿比得上自己家里这一口热的。”
他们说着话,却没人动筷子。
她的呼吸渐渐有些急了,视线黏在那几双停驻的筷子上。
是不是摆盘不好看?还是气味闻着不对劲?桌布下的手指越掐越紧。
青年在这时站了起来,盛汤的瓷勺碰着碗沿,发出清脆的叮一声。”
菜刚回锅热过,”
他说,“再放怕要干掉了。
叔叔阿姨趁热尝尝吧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恰好截断了那阵令她窒息的停顿。
她抬起眼,飞快地望向他。
那双眼睛里有什么闪了一下,像冬夜窗上呵出的雾气,很快又散开了。
汤勺递到了每个人面前。
男人终于夹起一筷子离他最近的炒青菜,送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
女人也跟着舀了半勺炖蛋,吹了吹气。
餐桌安静下来,只剩下瓷器和竹筷轻微的碰撞声。
她盯着那些移动的筷子,盯着咀嚼时微微鼓动的脸颊,盯着吞咽时喉结的滑动——像在等待一场审判的落槌。
李念慈的手指刚触到竹筷边缘,齐泽那句“趁热吃”
还在空气里悬着,另一道声音就斜插了进来。
“走了那么远的路,肠胃也该空了。”
坐在她对面的年轻女子端起汤碗,语气里掺着别的东西,“话比饭菜还占地方么?”
是了,这话是对着刚进门的两位长辈说的。
可李念慈听在耳中,捏着筷子的指节微微一顿。
她抬眼,目光掠过满桌菜肴升腾的热气,落在说话人脸上。
“新鲜劲儿没过,总想多说两句。”
李念慈撤回手,身体向后靠进椅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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