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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必睁眼也知道是谁——这宅子里会在这时辰钻进他床榻的,除了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,再没有第二人。
他手臂一伸,很自然地将那具身子拢进怀里。
怀里的人似乎轻轻颤了一下,随即放松下来,额头抵着他的颈窝。
他能感觉到她唇角细微的弧度,那是一种被接纳的安然。
于齐泽而言,这般相拥而眠早已成了习惯,仿佛本该如此。
倦意仍沉沉地压着眼皮,他模糊地觉出怀中人已醒了,气息清浅,却一动不动。
她大概是想说些什么的,他能从她微微绷着的肩背读出这份心思。
可他实在困得厉害,揽紧她的手臂又沉了几分,意识便再度滑向昏蒙的黑暗里去了。
她便不再动弹,连呼吸都放得更轻,仿佛也决心陪他再沉入一场回笼觉。
寂静重新笼罩了床帐,只有两道交错的呼吸声,缓慢而绵长。
打破这片安宁的,是门外响起的叩击声,一下,又一下,是李念慈在唤他们。
两人几乎同时惊醒,睁眼望向窗外,天光竟已大亮,看日头怕是快近辰时了。
慌忙起身,窸窸窣窣地整理衣衫,趿着鞋便往盥洗处去。
待他们收拾停当推门出去,却见李念慈已是一身外出的打扮,手里挽着个布包,正站在院中。
齐泽略感诧异,时辰虽不算早,可这般齐整待发的模样,倒像是要赶远路。
“这是要往哪儿去?”
他顺口问道。
话音未落,刘父也从厢房走了出来,同样衣着周正,手里还提着两封红纸包好的点心。
齐泽心下了然,那点疑惑便散了。
李念慈朝他笑了笑,解释道:“可不是过年么,今儿得去串门子。
路有些远,得早些动身才好。”
“走亲戚啊……”
齐泽略一思忖,今日是正月初二,按着旧例,该是往女眷的娘家走动,“是去逸菲姑姑家罢?那逸菲她……不一同去么?”
空气中飘散着油煎食物的香气。
齐泽这才注意到那股味道——之前他的注意力全被李念慈收拾行李的动静占据了。
她拉上背包拉链时,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很清脆。
“早饭要凉了。”
她说话时没有抬头,手里继续整理着围巾,“所以得叫醒你们。”
齐泽看向走廊另一端。
刘逸菲的房门敞着,里面空无一人。
他忽然意识到,李念慈应该先去敲过那扇门了。
这个念头让他耳根有些发烫,但坐在餐桌旁的那个人却神色如常,正用筷子夹起煎蛋边缘焦脆的部分。
“今年你就别跟着去了。”
李念慈这句话是对着餐桌方向说的。
她终于整理好行装,转身推了推丈夫的后背,“在家陪他吧。
反正我们今天也不在,你们随意。”
刘父看了眼腕表,拎起鞋柜上的旅行袋。
他的动作有些匆忙,鞋带系到一半又松开重系。
后来齐泽才听说,楼下还有别人在等。
同住一个小区的邻居,目的地相同,便约了合乘一辆车。
这似乎是每年的惯例——往常都是三个人一同出门的,但今天有了变化。
电话铃响了很短一声。
李念慈接起来只说了一句:“这就下来。”
挂断后,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侧袋,钥匙碰撞出零星的响声。
门打开时,楼道里的穿堂风灌进来,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。
她在跨出门槛前停顿了片刻,回头望了一眼。
“记得锁好门。”
这句话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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