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，往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，但这条街恐怕不会再来了——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姑娘觉得，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小吃尝个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于是几个人便朝小吃街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原以为街上会冷清些，毕竟时间不早了，谁知摊贩照样支着灯，逛的人也没见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人影绰绰，喧声浮动，难怪之前那位大哥再三叮嘱要看好随身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扭头看向店主，见他怀里还抱着孩子，便开口：“没想到人这么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宇还是抱着吧，别放他下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算牵着，我都觉得不踏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店主笑了：“放心，本来也没打算让他自己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能顾好他们，你牵稳逸菲就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看那两个我还看得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要是抱累了就叫我，别客气，我能替你抱会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啊，到时候我可真不客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过你别嫌小宇闹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店主听他一说，心里一暖，话里也带上了玩笑的意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怎么会嫌小宇？嫌你也不会嫌他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么招人喜欢的孩子，我很久没见过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熟络之后，齐泽说话也随意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边说边拍了下店主的肩，又轻轻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脸颊，压低声音，用那种哄孩子的调子问：

    “对不对呀？我们小宇最乖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会儿爸爸要是累了，让齐泽哥哥抱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本来没指望孩子回答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谁知指尖刚离开那温热的小脸，孩子就咯咯笑起来，听完问话，竟高高举起一只小手，脆生生喊了一句：“要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的嘴角向上扬起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提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得到了那个字，一个简单的“嗯”

    

    ，却让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，仿佛暗室里突然拧开了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，声音里藏着点孩子气的较劲：“要是爸爸走不动了，这里还有我们三个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你让谁抱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旁边几个人交换了眼神，空气里飘过一丝几乎听不见的笑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连那位总是神色淡淡的女士也微微挑起了眉梢，似乎没料到他会执着于这种细节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小小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孩子抿了抿嘴，眼珠转了转，像是在心里掂量着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，他抬起脸，声音清亮地指向齐泽：“要哥哥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此刻的他，和不久前那个紧攥着母亲衣角、把脸埋起来不肯见人的孩子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父母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，这似乎给了他某种底气，让他敢于做出选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刚才，他对齐泽还带着点怯生生的疏远，回应总是简短，目光也常常游移到别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想到，位置就这么调换了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更让人意外的是他的状态。

    

    码头上人潮涌动时，他分明被吓坏了，哭声尖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现在，那点恐惧的影子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、近乎雀跃的兴奋。

    

    ***

    齐泽的笑意从眼底漫出来，他甚至还朝那位女士的方向偏了偏头，递去一个短暂的眼神——那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得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一个人沉浸在满足里，其他人的反应却没那么热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女士垂下眼睫，刻意让声音裹上一层柔软的失望：“为什么选哥哥，不选姐姐呢？姐姐也很想抱抱小宇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语气更轻了些，像在分享一个秘密，“而且，上次那颗橘子味的糖，是谁悄悄给你的呀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孩子愣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显然没料到，自己的一次选择会引出一个被小心保守的约定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边是能轻松把他举高的哥哥，另一边是带着甜香气味的姐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