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呀，平日里闲得骨头都松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外面那些生意，早就不必他亲自盯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那间陶瓷铺子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笑声里掺进一点促狭，“更是甩手得彻底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你们若能给他找点事做，他怕是求之不得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引得屋里漾开一片低低的笑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空气似乎也跟着松动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垂下眼，感激像一小团暖流，在胃里缓缓化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他抿紧了嘴唇，没让更多的话溜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另一个声音切了进来，清亮亮的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。”

    真没想到，”

    

    神仙姐姐歪了歪头，目光在老板身上转了一圈，“瞧着挺像那么回事，原来骨子里是个懒散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还以为，像你这样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，该是脚不沾地、片刻不得闲的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故意拖长了调子，眼里的光狡黠地闪了闪。”

    结果倒好，非但不是个工作狂，反而成天窝在家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哪里像个正经做事的人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板的眉毛立刻扬了起来，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头明晃晃地挂在脸上。”

    哎哟，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啧了一声，转向说话的人，“你这丫头，要不是顶着张明星脸，我都要说你戏看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过现在嘛，我倒要问问，是不是你自己戏拍多了，把脑子也拍糊涂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抱起胳膊，下巴微微抬起，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。”

    我这才是真本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你想想，不必奔波劳碌，甚至躺着就能听见钱往口袋里钻的声响——这难道不值得骄傲？那些忙得昏天暗地的，才叫想不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神仙姐姐立刻皱起鼻子，做出一个夸张的、难以忍受的表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转向老板娘，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叹。”

    他平时在家，也这么……这么夸自己吗？我的天，这脸皮怕是比城墙拐角还厚三分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鸡皮疙瘩顺着皮肤往下掉时，她把手腕甩了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要这么算账的话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声音顿住，空气里有厨房飘来的花椒味，“我还没告诉过你们，我是个挺有名的演员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尾拖得轻，像在嘲笑自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哪有这样夸自己的？她皱了皱鼻子。”

    你只对我这么讲，还是对每个人都这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板娘没接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板娘正笑得弯下腰，手指按在眼角，那里有一点湿润的反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然不是难过——是刚才那番活宝似的表演惹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喘着气，肩膀还在抖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呼吸平了些，老板娘才直起身。”

    他在家可不这么说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语调软下来，“但和兄弟喝酒时有没有提过，我不清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对你这么说……大概是逗你玩吧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别当真，他平常不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里藏着维护的意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神仙姐姐听出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毕竟认识不久，谁都不想让人误会品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再追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柜台那边的人没领会这份苦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不叫不谦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板擦着玻璃杯，眼皮都没抬，“只是把实情告诉你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你觉得稀奇，是因为你没见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我们这儿，这很平常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杯子搁在台面上，发出脆响。”

    小姑娘，你戏拍得多，却不太懂我们怎么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原本已经移开视线，这话却让耳根热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要开口——

    旁边有人先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齐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