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尾轻轻落下，掺着些许赧然，仿佛春雾里悄然垂首的花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抬手示意不必再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注意到对方神色已经缓和下来，便接着说：“等会儿碰面时简单握个手就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真想交谈的话，往后我来安排场合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你们尽量少接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，她沉默片刻才开口：“倒也不是讨厌……斗嘴其实挺有意思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是过年期间，那些话听着确实让人心里发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声音越来越轻，最后几个字几乎融进窗外的风声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望向走廊另一端，“这会儿老板娘应该正在说他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退一步说，就算他自己没意识到，老板娘也会提醒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说不定还会让他当面给你赔个不是，之后尽量避开交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样也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垂下眼帘，“不交谈，就不会有冲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重新聚拢时，老板的状态果然变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先前那种张扬的气势收束起来，他站在三步外的地方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：“我习惯对熟人才这么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既然让你不痛快了，是我的问题，以后会注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道歉的话第二次钻进耳朵，她却感到某种细微的刺痛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或许这就是他与人相处的方式？会不会是自己太较真了？朋友少的人，是不是本来就不太懂得寻常交往的分寸？这些念头像藤蔓般缠绕上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板说完便不再作声，目光落在她脸上等待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时间在沉默中拉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意识到拖延太久反而失礼，终于抬起眼睛：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离开后，房间里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垂着眼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木质桌面的纹路，那些细微的凸起与凹陷在指腹下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有隐约的车流声，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传来的闷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刚才……齐泽和我谈了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桌对面的两人都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经纪人原本在翻看行程表，助理也停下了敲击屏幕的动作。”

    我自己也想了很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或许，问题并不全在单方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掌心的温度比冰凉的桌面要高一些。”

    我没什么朋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很快，几乎像一声叹息，“小时候在片场，长大些还是片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说话最多的人，除了剧本里的台词，大概就是你们二位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咖啡冷却后淡淡的酸涩气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继续道：“所以，我不太懂……平常人之间该怎么相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句玩笑，一次调侃，在我听来，可能会被放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看向对面那个总是穿着宽松卫衣的身影，“你说话的方式，也许在别人那里很寻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是我没经历过，才会觉得……刺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聊得太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总结道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剖析自己的冷静，“你不明白我的顾虑，我也不清楚你的习惯。

    

    矛盾大概就是这么来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总是让你道歉，并不公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某个收工后的深夜，独自坐车回住处，窗外流光溢彩的街灯连成模糊的线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时觉得，世界很大，却像隔着一层车窗，进不来，也出不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很珍惜现在这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说，声音比刚才坚实了些，“能有人一起走走，尝尝路边摊，或者只是漫无目的地逛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事，我以前很少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