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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词像一枚生锈的钉子,突兀地钉进对话里。
“但有些事不能只用效率衡量。”
齐泽说。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气里散开,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。
“我知道。”
老板很快接话,快得有些急促,“所以我每次都去。
每次都陪她走完那些店,看她试那些我分不清差别的外套和裙子。
我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寻找合适的词语,最后说,“我只是会在第三个钟头开始的时候,感觉到后颈发僵。
像有根看不见的线在那里越拉越紧。”
沉默落进两人之间的空隙里。
远处传来汽车驶过湿漉漉路面的声音,黏稠的,拖沓的。
“冲突。”
老板忽然又说,像是终于理清了某条纠缠的线,“两种指令在脑子里互相拉扯。
一个说这是义务,另一个问为什么必须如此。
拉扯也是要耗能的——比单纯走路耗得多。”
齐泽想起去年冬天被迫参加的那场会议。
会议室暖气开得太足,空气里有陈旧地毯受热后散发的微尘味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玻璃上凝结的水珠缓慢滑落,一道,又一道。
三个小时。
他记得自己数了十七道水痕,记得主讲人领带上的斜纹在投影仪光线下如何轻微晃动,记得膝盖因为久坐而泛起的酸麻——那种精确的、由内而外的倦意,和此刻老板描述的感觉如此相似。
“今天有我在。”
齐泽最终说。
这句话听起来像一句承诺,又像一句简单的陈述。
他看见老板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半分。
然后老板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某种急切的光。”
得说清楚,”
他的语速变快了,“我不爱的是逛街这件事。
只是这件事。
和她本人无关。”
齐泽怔了怔。
他重新在脑中回放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每个字,像检查一段出错的代码。
没有歧义,没有暗示,没有可供误解的缝隙。
但老板还是捕捉到了某种他未曾投放的信号。
“我明白。”
齐泽说。
这次他让声音里带上一点温度,不多,刚好够融化这句简短回应可能结出的冰层。
他看见老板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很深,像刚从一个狭窄的地方挣脱出来。
齐泽不得不向店主解释清楚。
“别多想,”
他放缓语速,“你们之间的感情,谁都看得出来。”
店门外的光线斜斜切过门槛。
老板娘的身影立在光晕边缘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围裙的褶皱。
齐泽注意到店主的目光朝那个方向飘了一瞬,又迅速收回来。
“是我刚才的话让你误会了。”
齐泽补充道。
店主肩膀的线条终于松弛下来。
他呼出一口气,那声音很轻,几乎被街角传来的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盖过。
原来是自己反应过度了——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时,他下意识摸了摸鼻梁。
有些情绪,或许本不该流露得那么明显。
他想起妻子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他眉心的细微变化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发现。
是他藏得太好,还是她故意不问?店门口传来两声轻咳,是老板娘在催促。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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