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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是油脂遇热时特有的焦香,接着是某种香料被煸炒后释放出的辛辣气味,再后来,炖煮的汤汁在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细微声响,水汽混着肉香从门缝里钻出来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刘逸菲问。
齐泽将切好的姜片推入油锅,滋啦一声响,热油激起的香气猛地腾起。”
把那边柜子里的盘子递给我。”
他说,声音平静,手里的锅铲在锅中划着圈。
她转身去拿餐具。
瓷盘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,在厨房有限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,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,在流理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暖黄色。
时间在食物的香气里一点点流逝。
当最后一道菜被端上餐桌时,尘楷歌正好翻完了最后一页剧本。
他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,目光落在满桌的菜肴上——每一道菜的摆盘都透着精心,色泽搭配得像画。
“先吃饭吧。”
齐泽解开围裙,挂回门后的钩子上,“凉了味道就差了。”
四人围桌坐下。
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,汤勺舀起汤汁的声音,咀嚼时细微的声响,在最初的几分钟里构成了餐桌上的全部对话。
尘楷歌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。
鱼肉很嫩,酱汁的咸鲜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。
他咀嚼了几下,咽下去,然后抬起眼看向桌子对面。
“剧本我看完了。”
他说。
齐泽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又继续去夹菜。”
您觉得怎么样?”
“故事骨架是扎实的。”
尘楷歌放下筷子,身体向后靠进椅背,“谁做了什么,导致了什么结果——这条线很清楚。
但有些地方的呈现方式,可以调整。”
刘逸菲悄悄看了齐泽一眼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专注地听着,仿佛在品尝自己刚才放入口中的那块茄子。
“比如开头。”
尘楷歌继续说,“你从一场冲突直接切入,这没问题。
但冲突前的铺垫,或许可以打散了,揉进后面的回忆里。
不用一次 ** 代完。”
齐泽点了点头,舀了一勺汤。
汤很烫,他吹了吹气。
“还有人物对话。”
尘楷歌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几盘菜,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,“有些台词太‘标志性’了。
一读就知道是特定情境下的特定反应。
可以打碎,换成动作,或者换成半句没说完的话,剩下的让观众自己去猜。”
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“我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齐泽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“就像做菜,同样的食材,换种切法,换种下锅的顺序,出来的味道就是另一回事。”
尘楷歌笑了笑,重新拿起筷子。”
是这个道理。
不过内核不能变——你要讲的那个故事,那些人物之间的关系,那些必须发生的事件,一点都不能少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齐泽说。
他看向刘逸菲,她正小口喝着汤,热气模糊了她半边脸。
“至于具体的修改方向……”
尘楷歌夹起一筷子青菜,碧绿的菜叶上挂着清亮的油光,“吃完饭,我们可以慢慢聊。
现在——”
他将菜送入口中,咀嚼了几下,点点头,“先享受这顿饭。
你的手艺,确实没话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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