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什么可辛苦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尽管对方看不见，“倒是你，这些天四处奔波，铁打的人也受不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明天我给你备点药膳，好好调养几天。

    

    趁现在还能偷闲，抓紧歇歇，等新戏的锣鼓一响，想喘口气都难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戏还没那么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，“角色悬着，多少人盯着呢，都想借这阵风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？不妨也说说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真有一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杯壁，“叶老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觉得法海那个角色，非他莫属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写那个本子的时候，就没打算把谁钉死在善恶的柱子上，到头来，各有各的缘法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站在白蛇那边，站在看客那边，法海终究是个不讨喜的‘对头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再看叶老师那通身的气派……演技如何，你是行家，比我清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只觉得，哪儿哪儿都贴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叶老师的功力，圈里谁不认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语气亮了些，“你本子里那股劲儿，和他确实合拍。

    

    要不……你出面请一请？无非是试个镜，以他的资历和本事，还不是十拿九稳？和他对戏，我们这些小辈也能轻松不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应得干脆，“后天正好是叶老爷子寿辰，我得去掌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席间我跟叶老师提一句，邀他来试试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事，我看能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我跟你一起去给老爷子贺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愉悦，“我们俩一块儿开口，诚意更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太好了，有叶老师坐镇，心里就踏实多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筒里传来她轻快的呼吸声，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十分满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木地板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，锅里正煮着小米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侧耳听着卧室里的动静——衣料摩擦的窸窣声，拉开抽屉的轻响，还有哼着不成调的歌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声音让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
    

    神仙姐姐从卧室出来时，头发还松散地挽在脑后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走到餐桌前坐下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”

    今天得把餐厅设计定下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窗外，几只麻雀正从枝头跃起，“之后还有豆豆上学的事要安排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医院那边说最近就能出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把粥碗推到她面前，瓷碗底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闷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蒸汽升腾起来，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。”

    等这些事都理顺了，我们找个时间出去走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舀起一勺粥，吹了吹气。”

    我想去看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热气扑在她睫毛上，凝成细小的水珠，“要那种推开窗就能看见波浪的房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早晨不用起床，躺在被窝里就能看见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，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，“当然还得有你陪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，布料垂下来时带起一阵微风。”

    还得带上爸妈。

    

    要是以后有了孩子，就让老人家帮忙照看几天，我们俩单独待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想得倒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神仙姐姐低下头喝粥，耳根却泛起了淡淡的红晕，“婚都没求呢，就盘算起孩子的事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先把各自的事情做好，以后……以后我们可以要两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声音越来越轻，最后几个字几乎融进碗里升腾的热气中，“一个像你，一个像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