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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开口,声音像晒干的豆荚在风里摩擦,“我们看着你从这么高长起来。”
他用手在膝盖附近比划了一下,“你是什么脾性,我们心里有数。
不然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。
说说看,你是怎么打算的。”
年轻人点点头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先问了另一个问题:“如果修这条路,要花多少钱?我指的是按最高标准来算——路面要能经得起重车反复碾压,几十年不出大问题的那种。”
负责账目的那位摘下老花镜,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。”
宽度定六米的话,”
他重新戴上眼镜,目光投向虚空,像在翻阅脑中的账本,“一公里大概得这个数。”
他伸出右手,拇指与食指张开,其余三根手指蜷起。”
一百五十万上下。
从村口到省道连接处,量过,九公里挂零。
就算十公里吧。
总数……差不多一千五百万。”
这个数字让屋里静了片刻。
灶膛里柴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“一千五百万,”
齐泽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听不出波澜,“时间上呢?从动工到能走车,需要多久?”
“看老天爷脸色。”
主管建设的那位接过话头。
他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。”
眼下清明刚过,雨水一阵接一阵。
土夯不实,水泥也干不透。
真要顺顺当当弄完,恐怕得等到……暑气退下去,秋风起来的时候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
年轻人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“这笔钱不必一次全部拿出来。
可以分成两段,甚至三段来投,对吗?”
他顿了顿,“七百多万,现在拿是拿得出,但周转上会紧一些。
分两次,就从容多了。”
坐在上首的总管一直没说话,这时才清了清嗓子。”
分期不是问题。
倒是这条路,不只我们一个村子受益。
邻村那段怎么衔接,补偿怎么算,都得坐下来谈。”
他端起搪瓷杯,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沫,“这样,明天一早,我先去县里汇报。
探探上面的口风。
接着把几个村的头头脑脑请到一起商量。
快的话,三天内能有准信。
你看这样行不行?”
“麻烦叔多费心。”
齐泽说。
他的视线扫过每一张被岁月刻深的脸。”
我是喝这里的水长大的。
现在手头宽裕了,总想着该为老家做点什么。
路,只是头一步。”
他停了一下,让这句话沉进空气里。
“路通了,后面的事才好办。
我真正的打算,还在更后面。
修路不过是……扔进水里的第一块石头。”
总管缓缓点头,杯沿抵着下唇。”
是这个理。
路不通,什么金凤凰也落不下来。
投钱就是打水漂。
除了你这样根在这里的娃,谁肯做这种明摆着先赔本的买卖?”
角落里的妇人一直没出声,手指反复绞着围裙边缘。
她听见“千万”
这个数目时,呼吸都轻了。
在她活过的这些年里,从没听过谁把这么多钱挂在嘴边,像说一袋谷子那样平常。
她抬眼看向坐在身边的年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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