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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目光碰了碰,谁也没开口,只将杯子轻轻一碰,一切就都化在酒液里了。
这晚叔叔又醉了。
婶子没拦,她知道这爷俩非得喝到尽兴不可——有些情分,非得借着酒才能淌出来。
神仙姐姐帮着收拾碗筷时,齐泽悄悄将一只小布袋塞进叔叔外套的内袋。
里头装着二十粒解酒的药丸,是他用金币换来的。
接着,他把叔叔背进卧房,在枕褥下压了一张卡。
数额不算大,二十万,却也够老两口宽宽松松过上好几年了。
他清楚叔叔婶子多半舍不得动这笔钱。
可这是做晚辈的一点心意。
卡下面还搁了张字条,密码写在上面。
做完这些,齐泽轻手轻脚带上门,让叔叔好好睡一觉。
明天上午他就得和神仙姐姐动身,这样晌午前后能到蓉城,正好赶上吃午饭。
饭后齐泽早早歇下了。
天色尚早,婶子拉着神仙姐姐在厅里闲话家常。
神仙姐姐竟也兴致勃勃,一句接一句地应着,仿佛天生就擅长这样温吞的絮语。
夜渐渐深了,神仙姐姐才回房。
齐泽早已睡沉,呼吸绵长。
她从身后轻轻环住他,脸颊贴着他脊背,也跟着阖上了眼。
次日天刚亮婶子就起了。
叔叔因昨夜酒意,起得稍晚些,几乎和齐泽同时醒来。
等齐泽与神仙姐姐梳洗完毕,婶子已备好热水,早饭也摆上了桌。
两人匆匆用过,便向二老道别。
又一次离开家门。
总有人说,故乡容不下梦想,他乡放不下牵挂,于是人生就成了永无止境的跋涉。
车子驶上公路,神仙姐姐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,轻声问:“心里……是不是挺舍不得的?”
齐泽轻轻颔首。”
是啊。”
他目光垂落,声音低了些,“你大概没留意,婶子眼眶都红了。
叔和婶,皱纹深了,头发里也掺了银丝。
把他们单独留在老家,心里总不是滋味。
可眼下,我还不够本事接他们进城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沿,“那就换条路走——让村子变得像城里一样,或许更好。”
身旁的人侧过脸。”
为什么不能接到身边?”
“接到城里?”
齐泽摇摇头,视线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,“左邻右舍全是生面孔,连个能闲谈的人都难找。
你我都忙,未必天天着家,他们得多冷清?留在村里,至少有事可忙,有人能走动,日子反而充实些。
往后……多回来几趟就是了。”
“好。”
那声音很轻,却清晰,“我陪你,常回来。”
齐泽嘴角弯了弯,没再说话。
车在蓉城停下时,日头正悬在头顶。
两人没回住处,径直去了新铺子。
后厨飘出饭菜的香气,三个身影正在里头忙碌——倒是省了张罗午饭的工夫。
姚远从里间迎出来,手里捏着一叠纸。”
您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自在。”
他半开玩笑地摇头,“知道的您是东家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主事的。
瞧瞧这名单,哪位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?让我一个管事去送帖子,人家面上不说,心里难免觉得怠慢。
本该您亲自走一趟的……罢了,反正您面子够大,收到请柬的都没多话。”
“不在本地的,照您给的地址都寄出去了。
明天就看有多少人肯赏光了,但愿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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