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拼命追求每个步骤都精确无误，却忘了最根本的那一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么下去，人迟早要钻进牛角尖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幸亏他心性还算稳，几乎没被这些弯绕给绊住，否则可真要陷进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关于境界的提升，该怎么形容呢？如果像齐泽这样忽然间豁然开朗，那自然明白得很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那种顿悟的时刻，终究是可遇不可求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剩下来的路，便只能慢慢去品、去想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去品生活的滋味，去弄懂生命究竟意味着什么，去理解人这一辈子，再把那份理解熬进每一道菜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当然是幸运的——能得到厨神系统，还能在某个瞬间突然开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像他这样的人，恐怕再难找出第二个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以如今那些有名望的厨师，无一不是将自己对厨艺的领悟，甚至是对人生的看法，一点点灌注到菜品里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有这样，才能端出真正打动人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向那三个人，声音平缓：“我能给你们的最要紧的提示，就到这儿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你们自己也瞧出来了，你们离特一级总差那么一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先各自想想，自己究竟少了什么，再琢磨该怎么补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点，我希望你们能自己说出来、自己想明白，而不是由我点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三人站得笔直，态度恭敬地齐声应道：“是，老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能走到今天，经历的自然不少，对人生也并非毫无体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是那份体会从未被他们拌进菜肴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非如此，三人的步伐也不会迟迟无法一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要让他们自己意识到这一点，恐怕还得耗上不少时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的天分不过寻常，要想领悟到如此深的层次，只能靠漫长的光阴去慢慢磨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能有幸成为一代名厨，多半倚仗的是厨神系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以说，他是借着这套系统攀上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谁也不能否认——他对生命的感知力，确实比许多人来得敏锐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点，毋庸置疑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推开后厨那扇油腻的门，金属合页发出干涩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廊尽头的办公室亮着灯，他朝那里走去，鞋底摩擦着瓷砖地面，声音在空旷的过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必须去找姚远，那三个年轻人迟早会撞上那道无形的墙，而墙的钥匙，或许不在厨房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在姚远桌前，没有坐下。”

    今天得从你这儿拿样东西，”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开口，声音不高，“或者，你告诉我该去哪儿找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事关紧要，决定了里面那三个能走多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姚远从一堆账本里抬起头，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。”

    要什么？这么郑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“我这儿有的，你尽管开口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能让人……看见生活另一面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斟酌着字眼，“书，或者别的什么，只要能触动这里，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心口，“让人对活着这件事，想得更深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跟炒菜做饭有关系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姚远皱起眉，镜片后的眼睛透着不解，“锅里的火候是火候，心里的感悟是感悟，两码事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，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的轮廓。”

    我拿到那个称号的最后一场比试，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忽然问，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，“你还记得我端上去的是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姚远回忆了片刻。”

    百味面，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肯定地说，“难道不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名字叫百味面，”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转回身，目光落在姚远脸上，“可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