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从烟斗里一缕缕逸出，盘旋着上升，最终在天花板下聚成一片灰蒙蒙的云。

    猿飞日斩就坐在这片云的下方，指间捏着一张薄薄的纸。

    纸的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揉搓得起了毛，上面的字迹却像烧红的铁，烙进他的眼底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坏的情形，到底还是成了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宇智波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过，带起一阵铁锈般的苦涩。

    他想起老师千手扉间提起这个姓氏时，那总是微微蹙起的眉头，和语气里挥之不去的戒备。

    为什么？曾经年轻的他也暗自疑惑过。

    力量强大的忍族并非只有他们，为何独独宇智波，被如此警惕地隔离在权力的围墙之外？

    答案其实很简单，简单到近乎残酷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仿佛就能看见那猩红不祥的色泽。

    不需要漫长的修行，不需要血脉的累积，只需要一次足够强烈的情绪冲击——痛苦、憎恨、绝望——封印在血脉深处的力量便会破壳而出，将持有者推向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违背常理的捷径，一种不可控的变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更令人不安的是承载这份力量的容器。

    宇智波族人的心，像是由最脆弱的琉璃打造。

    平日里或许光华内敛，甚至显得天真，可一旦遭遇重击，裂痕便会瞬间蔓延，彻底改变其形状与本质。

    而伴随这心性剧变的，往往是实力骇人的暴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个名字不由自主地浮现：宇智波带土。

    一个在忍者学校时毫不起眼，甚至被嘲笑的少年。

    仅仅因为目睹同伴的死亡，整个人便坠入深渊，化身修罗。

    那名为“神威”

    的瞳术诡谲莫测，连被誉为“金色闪光”

    的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，都未能将其彻 ** 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初代目大人千手柱间，还有扉间老师，他们或许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绝对的力量，或足够高明的手腕，足以让他们俯瞰一切，包括宇智波潜在的危险。

    可猿飞日斩清楚，自己不同。

    他既没有初代那样 ** 一个时代的伟力，也缺乏老师那种冰冷彻骨、算无遗策的政治智慧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赖以维持局面的，是另一套东西。

    是妥协，是利益的勾连，是那些在阳光下不便细说的分配。

    火之国大名拨付的款项，如同滋养大树的养分。

    他，连同他身边最紧密的几位，分走了其中最肥沃的部分，余下的则洒向各个忍族，维系着表面上的同盟与忠诚。

    这是一张无声的网，将大多数家族笼络其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宇智波始终站在网外。

    他们不屑于凑近这分享利益的篝火，自然也就不会被这温暖束缚。

    日向一族同样保持着距离，可他们懂得低头，将庞大的家族缩进高高的围墙之后，对火影的权威表现出足够的顺从。

    宇智波呢？他们什么也没有做。

    既不靠近，也不屈服，只是用那双遗传自祖先的、带着审视与傲气的眼睛，沉默地注视着权力的中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无法被利益收买，又拥有如此危险不稳定力量的族群，就像一颗被随意放置在火堆旁的 ** 符。

    你不知道它何时会受热，何时会炸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必须处理掉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早已根植在他心中。

    只是时机，手段，需要细细斟酌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还有时间，还能用更和缓的方式慢慢绞紧绳索。

    

    直到今天，这封信的到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信是宇智波富岳送来的。

    措辞恭敬，理由充分，无非是家族内部事务，需要一些自主处置的空间。

    字里行间透着谨慎，甚至可说是……怯懦。

    猿飞日斩的嘴角向下撇了撇，那不是放松，而是一种更深的厌烦。

    恐惧权威却不懂感念恩德，大概就是如此了。

    这种姿态非但没能让他安心，反而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了对方心底那点不甘与算计，也照出了自己这边不得不加快步伐的紧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真是，麻烦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松开手指，任由那封信飘落在堆满文件的桌面上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线透过烟雾，变得浑浊而沉重，压在他的肩头。

    杀意并未消散，只是沉了下去，沉进更深的谋划里。

    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