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眼，语调里听不出情绪，“我的看法暂且放在一边，不如先来分派一下任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位被称为忍术教授的老人，眼下仍是木叶明面上最强的影。

    我虽实力不济，但凭借这双眼睛，不顾瞳力损耗展开须佐的话，勉强缠住他一人或许还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么其他人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纲手、自来也、大蛇丸——这三个人由谁来应对？志村团藏手下的根，以及火影直属的暗部，又交给谁处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最近在战场上赢得‘黄色闪光’之名的波风水门，飞雷神之术几乎无人能及，你们当中谁有把握拦住他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猪鹿蝶三家向来与火影一系同心，猿飞、志村、转寝、水户这几族又由谁去对付？日向、油女、犬冢这些大族，还有像旗木、月光、山城、不知火之类的小族……谁能说服他们至少保持中立？若说服不了，谁又能抵挡他们的介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事先说明，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我这双万花筒觉醒不久，至多勉强牵制那位老人一个。

    剩下的，便全靠诸位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让厅中渐渐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神社内的空气凝滞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宇智波尽的声音落下后，四周只剩下呼吸声——粗重、压抑，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叫嚷了那么久，声音震得梁上的灰尘都在颤。

    可直到这一刻，当“具体怎么做”

    几个字砸在地上，所有人才突然发现，自己的脑子里除了回音，什么也没剩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怎么安排？谁去对付谁？

    意外发生了又该如何？

    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他们向来只懂得往前冲，像一群被火光吸引的飞蛾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以当尽真的开始细说，他们愣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啊……谁去？

    木叶里站着不少名字响彻忍界的人，而宇智波这边——除了尽和富岳，还有谁能真正撑住场面？那些挂着长老名号的人？

    呵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上一次握紧苦无是什么时候，自己还记得吗？

    早就钝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也许从宇智波斑转身离开的那一天起，族里就再没有真正硬得起来的骨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后来宇智波镜倒是短暂地亮过一阵光，借着千手扉间的势，聚起过一批人。

    可镜一死，那批人也跟着散了、没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尽的父母，就在那批人之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再退一步讲。”

    尽的语调忽然变得很轻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就算我拼上这双眼睛，把猿飞日斩解决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算宇智波强到能把三忍、波风水门那些人全都埋进土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算日向家和其他家族都低下头，说愿意跟着我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赢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接着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现在外面还在打仗。

    接下来就该宇智波去挡了——云隐的雷、岩隐的土、雾隐的雾、砂隐的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，挡得住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

    神社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一声，又一声，敲在肋骨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尽的话像生锈的齿轮，硬生生卡进了他们从不动弹的脑子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挡得住吗？

    根本不用想。

    如果真有那个本事，宇智波早就站在忍界的顶点了，何必困在这个村子里，和猿飞日斩纠缠不休？

    就连一直沉默的富岳，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。

    他盯着地面，仿佛能在榻榻米的纹路里找到答案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看着这一切，尽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讥诮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肩膀重新垮了下去，变回那副懒散的模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想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，“各位，先看清脚底下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远的暂且不提，光是猿飞一族——你们对付得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