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火影岩的轮廓在黑暗中依稀可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罪名呢？”

    他问，语气平缓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“宇智波一族，或者宇智波尽本人，触犯了哪一条不容辩驳的律令？你们以为，其他家族的眼睛都是装饰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团藏的下颌线绷紧了。

    他沉默着，房间里只剩下另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。

    

    水户门炎推了推眼镜：“你说得对，日斩。

    缺乏正当理由的清除，只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弹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但压制是必要的。

    我建议，将他调往战线最吃紧的区域。

    既然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已经觉醒，单纯的限制意义不大。

    他的力量根源就在那里，不如将其用在最需要——也最消耗人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转寝小春的嘴角向下抿了抿，这是一个表示赞同的细微动作。”危险的任务，接连不断的消耗。

    即使拥有特殊的瞳力，战场也从不会对任何人仁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猿飞日斩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烟斗光滑的表面。

    早些时候的试探，那个黑发青年应对的方式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。

    没有愤怒的质问，没有热血的争辩，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属于年轻人的、容易被利用的冲动。

    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边缘，精确地利用了每一个可利用的缝隙，像经验丰富的棋手，冷静地布下棋子。

    这确实不像典型的宇智波，反而让他想起奈良一族那些总是懒洋洋却算无遗策的头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意思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重复了这个评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此事，我会考虑。”

    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，“今天的试探，目的已经达到。

    至少我们看清了水面下的一部分暗礁，总比一无所知、某天撞得头破血流要好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身影被窗外的微弱光线拉长，投在地板上，“对于难以掌控的力量，引导其流向预设的渠道，往往比蛮横的阻挡更为有效。

    都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三人互相看了一眼，没有再说什么，依次退出了房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轻轻合拢。

    

    猿飞日斩独自站在窗前，夜风从缝隙中钻入，带来远处训练场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

    嘴角那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，慢慢隐没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削弱了根部的锋芒，摸清了那个危险宇智波的几分脾性，这个夜晚，倒也不算全无收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是，计划确实需要调整了。

    他想着，指尖在窗棂上敲了敲，发出规律的轻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转寝小春的声音落下后，只有烟丝在铜制烟斗里缓慢燃烧的细微嘶响。

    水户门炎与志村团藏对视了一眼，几乎同时，两人的下颌向下压了压。

    这个提议，听起来可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而，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主意不算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让那缕烟在昏暗的光线里盘旋上升。”可我们用什么理由呢？有件事，诸位似乎忘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另外三张脸，“宇智波尽获得长老席位的同时，就已经自动脱离了常备忍者的名单。

    按照规矩，村子没有权力强制征调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身为宇智波一族的长老，即便你亲自登门提出要求，他也有充分的理由回绝。

    至于胁迫、讽刺、或者用言语诱导……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烟斗的火光在他眼底明灭，“今天你们都亲眼见到了，宇智波尽不是那种会被轻易说动的人。

    对付这样的角色，只能商量，没法 **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想要让他踏上战场，我们就必须拿出让他心动的东西。

    而且，即便他去了，前线指挥部的命令，他也有权选择不听从。

    长老的身份赋予了他这种自由，哪怕是在战场上，他也能自行判断，决定行动与否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沉下去，“付出相应的代价，去换取一个不确定的结果。

    诸位，真的认为这划算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妨再仔细想想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靠回椅背，将烟嘴含入口中，“想清楚了，我们再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