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合上的轻响过后，宇智波尽转向富岳，嗓音压得更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族长，从这一刻起，我们没法回头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动静会很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族里肯定会出现反对的声音。

    可为了之后的谋划，为了能和村子抗衡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宇智波内部，现在只能留下一种声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只有拧成一股，才有对峙的底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村子那边，我来周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至于族内——就全靠您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富岳的视线定在空气中某处，良久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茶杯边缘轻触的声响还未消散，宇智波铁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复印机的嗡鸣在寂静的房间里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，纸张带着油墨的温度被一摞摞搬出。

    愿意倾听的耳朵不多，但总归有几双。

    当那些纸页摊开在桌面上时，最初迎接它们的是漫长的沉默，以及几道交织着困惑的视线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火的声音不高，语速平缓，将纸上的字句掰开，再一点点填进听者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茫然像晨雾，起初浓厚，随着话语的推进，渐渐被光线刺穿。

    虽然理解的轮廓依旧模糊，但某种决心却在眼底沉淀下来，变得坚硬。

    没有更多疑问，也没有激昂的回应，椅子挪动的声音接连响起，身影默然散入门外渐深的暮色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半个钟点后，木叶的布告栏、电线杆、甚至一些店铺的门板上，都多出了一张张崭新的纸。

    油墨的气味混在傍晚炊烟与灰尘的气息里，飘散开。

    放学的孩子、收工的匠人、结束任务的忍者，脚步被那些白纸黑字绊住，三三两两聚拢。

    低语声起初细碎，像雨点打在叶片上，随后连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忍具店……要多开了？”

    一个脸颊被炉火熏得发红的打铁匠眯着眼，手指粗糙的指节划过纸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旁边抱着蔬菜篮的主妇凑近了些：“以前就那一家，价钱是钉死的。

    要是真能多几家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总归是件让人松快点儿的事。”

    一位胳膊上缠着绷带的中忍低声对同伴说，他的目光在“警务部”

    几个字上停留片刻，又移开，“前阵子那场乱子……听说是上面拨的钱一直没到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同伴，一个脸上有道浅疤的忍者，耸了耸肩：“钱的事，谁说得清。

    村子有村子的难处。

    不过这位，”

    他用下巴指了指公告末尾的署名，“倒是做了件明白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议论的声音在街角巷尾发酵。

    支持的态度像水渗入沙地，迅速而广泛。

    平民的眼睛有时只看得见眼前方寸的得失，一点切实的、看似触手可及的好处，就足以让面孔舒展，让话语变得温和。

    即使那好处的根须深处，或许缠绕着别的意图，此刻也没人在意了。

    赞许的话语在空气中交换，那个名字被提及的频率渐渐高了起来，裹挟着一种朴素的、易于点燃的认可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从火影岩的方向吹来，带着高处特有的凉意，卷起地上几张破损的公告边角，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告知书张贴出来时，先前那点不愉快早已被风吹散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名声如今在街巷间流传，几乎要与那位站在火影岩上的人比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平民的欢呼传不进高墙之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各个家族收到消息后，厅堂里静得能听见呼吸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沉默底下压着滚烫的东西——那是愤怒，烧得人胸腔发疼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和那些只看得见眼前光的百姓不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宇智波这一纸文书，分明是要掘断所有家族的根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家族靠什么延续？

    除了血脉里流淌的秘术，便是堆成山的资源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资源从哪儿来？

    独占市场的生意，从村子财政里划走的款项……

    但现在呢？

    倘若宇智波真做成了，往后各家还能维持如今的体面吗？

    不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必须拦住这件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