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图让声音平稳些，“您能不能……说点正经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。

    火之意志？即便他没坐在忍校的教室里，族里的长辈也从不提及这些，可那套言辞像空气一样弥漫在木叶的每个角落。

    他怎么可能没听过？最初甚至被吸引过，捧着那些印刷的宣传册子，对着“牺牲”

    、“传承”

    、“新芽”

    之类的字眼陷入长时间的思索。

    

    直到眼前这个人成了他的老师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些更深、更暗、更复杂的脉络被摊开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他忽然就看懂了那套光鲜话语底下，密密麻麻的裂缝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比如这次战争。

    真正在燃烧的，是那些刚摘下忍校护额、甚至还没到毕业年龄就被推上前线的孩子。

    他的老师尽就是其中之一，名字被草草填进名单，像一件消耗品被投进绞肉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又比如那个关于白牙的传说。

    救下同伴，却丢了任务，最终被流言压垮的英雄。

    学校里教导要珍视羁绊，可现实给出的答案截然相反：任务高于一切。

    

    解释权永远在村子手里。

    漂亮话是裹在外面的绸缎，内里早已爬满了虫蛀的孔洞。

    他看清了这一点，心里那点最初的炽热也就凉透了。

    所谓信念，不过是握在高层手中，用来梳理、安抚、驱使下面人的工具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，却要他回去仔细研究这个？

    他放下按着额头的手，视线垂向地面。

    灰尘在从窗口斜 ** 来的光柱里缓缓浮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宇智波尽的视线落在学生脸上。

    他看见那双黑眸里的困惑像水纹般荡开。

    这孩子总是想得太远，却又站得太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认为我在说笑？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火之意志——你可以讨厌它，但你不能看不见它。

    木叶这些年靠什么把人心拴在一起？别的村子难道就没有自己的‘树’、自己的‘石’、自己嘴里反复念的誓言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让窗外的风挤进沉默的间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叫意识形态。”

    宇智波尽说，“你要做的不是躲开它，是走进它，拆开它，最后造出你自己的那一套。

    你不是想要和平吗？拳头能打出一时的安静，就像初代火影在世时那样。

    可他倒下之后呢？战争立刻撕破了假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向前倾了倾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正的和平，得让人从心里认同一件事，认同到愿意为之生、为之死。

    你现在觉得学习这些没用，就像觉得盖房子不用打地基——风一吹，什么都剩不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鼬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还没开口，宇智波尽已经知道问题会落在哪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……交女朋友呢？”

    少年的声音里藏着硬邦邦的别扭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师忽然笑了，很淡，像暮色里最后一点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不说，你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往这上面想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缓下来，“人结了婚，有了自己的家，看世界的眼神就会不一样。

    你会更谨慎，也更完整。

    现在你的思考像飘在半空的楼阁，看着高，底下却是空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伸手，轻轻按在鼬的肩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在帮你把脚踩实。

    天才总是跳着走路——但你总不能永远跳下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鼬沉默了。

    风从庭院掠过，带起远处训练场隐约的苦无撞击声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，自己之前好像一直站在雾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尽望着眼前的年轻人，心里转过了几个念头。

    作为老师，有些事总得替学生考虑周全。

    他自认和富岳不同——那家伙只管生，别的什么都不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吧。”

    鼬沉默片刻，终于点了头。

    尽管仍觉得哪里别扭，可老师的话听着确有几分道理。

    他不再纠结，刚想再问些什么，走廊那头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