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的血色褪去，又涌上别的什么——惊骇、怒意，还有一丝劫后余生般的虚软。

    

    脊背窜上寒意，指尖有些发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宇智波尽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此刻像枚冰锥，钉进每个人的认知里。

    他竟敢……竟敢拿全族的性命作赌注，只为拉所有人一同坠入深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倘若今晚的行动真的执行了，宇智波的族地或许会化作焦土。

    但与此同时，各大家族精心培养的苗子、支撑门庭的支柱、乃至深宅内院里的妇孺，恐怕也难逃一劫。

    那页纸上写得清清楚楚，字字淬毒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也终于明白，为何此事会被摊开到阳光之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因为那双万花筒的眼睛，此刻就藏在猿飞一族的腹地。

    一旦动手的信号升空，别的家族或许尚能喘息，猿飞一族却注定首当其冲。

    前些日子那个夜晚，许多人曾感受过那份毫无征兆降临的压迫——没有查克拉的涟漪，没有结印的前奏，只有纯粹的、无从抵御的诡异力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让那样一个将强者体面践踏于脚下的人，在族地深处肆意挥洒那份力量……结局根本无需推演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更令人齿冷的是，那页纸的末尾还缀着威胁：事了之后，他将叛出木叶。

    从此隐于暗处，像徘徊不去的幽灵，逐个收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面对一个强大至此，又全然不按常理、不择手段的对手，他们坐在这里，竟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色渐深，木叶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会议厅里只剩下沉默，以及沉默之下那些飞快转动的念头。

    没有人开口说话，但许多双眼睛在暗处交换着视线——有些东西，已经不必再说出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心里都清楚，今晚不会有什么冲突发生了。

    那位坐在主位上的老人既然选择了退让，自然有他的理由。

    木叶的强者确实很多，传说中的三忍若被召回，也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
    可再强的忍者终究是人，人的精力总有极限。

    要他们时时刻刻盯着村子里每一张面孔、每一处角落，那是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就算真能做到，代价又是什么？想明白这一点，许多先前紧绷的肩膀，此刻都微微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松弛并不意味着结束。

    相反，一种新的权衡正在寂静中滋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宇智波一族这次的动作，意图已经摆在了明面上。

    修改律法不过是个由头，真正的目的是在寻找同伴，是在这片看似铁板一块的土地上，撬开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如果此刻靠过去，能换来什么？好处是显而易见的。

    那个家族掌握着警务部，手里握着实实在在的权力。

    只要愿意，他们可以给出很多让人心动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险也同样刺眼。

    选择宇智波，就等于站在了村子现有秩序的对立面。

    放在从前，这几乎不需要犹豫——谁都知道宇智波那些人思考问题的方式与常人不同，情绪像暴风雨一样难以预测。

    与这样的盟友同行，无异于在悬崖边上行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现在，情况似乎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主持宇智波事务的人，换成了宇智波尽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最近频繁地被提起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。

    有人称他老谋深算，布局时的心思缜密得可怕；有人说他手段凌厉，决定的事从不拖泥带水。

    更关键的是，他做事似乎总留着后手，一步踏出，已经看到了三步之后。

    和这样一个既有实力、又有头脑，背后还站着一整个家族的人合作……未来的路，或许真的能走通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多人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击着，心里那架无形的天平开始左右摇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修改法律本身，反倒没多少人真正在意了。

    木叶建立之初定下的规章里，警务部本就拥有这项权力，只是过去的宇智波从未善加利用。

    如今换了个懂得运用规则的人，可以预见，那个部门绝不会就此安静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坐在厅堂里的族长、长老们，眼光向来毒辣。

    他们看得比寻常人更远，也更清楚警务部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不仅仅是一个维持治安的机构。

    它能够订立规则，能够依据规则抓人、审问、定罪、执行惩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