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便不难猜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鼬轻轻吸了口气，垂下眼继续往杯中注水。

    热气升腾起来，模糊了他半张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倒真像是老师会做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厉害吗？自然厉害。

    无论是举手投足间的力量，还是言语中织就的谋略，甚至那些关于世道、人心、规则的剖析，都像早已刻在他骨子里。

    这世上仿佛没有他看 ** 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偏偏……有时候又随性得叫人无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拿了别人的茶叶也就罢了，偏偏还当着主人的面摆出来。

    这简直像在对方脸上轻轻拍了一下，不重，却足够让人僵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——猿飞日斩此刻正用力压着胸腔里那股往上窜的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盯着那只釉色温润的壶，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捡的？

    这种话也说得出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是可以，他真想立刻站起来，让某个人的脸颊和手掌来一次痛快的接触。

    但他不能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套茶具是他的，茶叶也是他珍藏的，他心里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可一旦点破，眼下这层勉强维持的薄纸便彻底捅穿了。

    昨晚的信，夜里的动静，彼此心照不宣的试探——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还没到掀桌的时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咽下喉咙里的滞涩，慢慢呼出一口绵长的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尽君，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每个字都像在石头上磨过，“我们之间，或许该把那些虚饰的客套收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想做什么，昨夜已经说得很明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木叶的火影办公室里，空气凝滞得能掐出水来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线斜切进来，将灰尘照得纤毫毕现。

    猿飞日斩坐在宽大的桌案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斗的边缘。

    他不再绕弯子，声音像钝刀割过皮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的行动，我不会干涉。”

    他说，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，“至少在战争彻底落幕前，木叶不能从内部开始崩塌。

    我想，宇智波一族也不愿意接手一个满目疮痍的村子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让“战争”

    这个词在寂静中回荡了片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眼下不是内斗的时候。

    三大忍村的兵力压在边境，就连曾经签下协议的雾隐，那双眼睛也在暗处盯着，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。

    木叶现在最需要的是铁板一块，枪口一致对外。”

    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某处虚点，又抬起来，“尤其是草之国的方向。

    波风水门在那里执行一项关键任务，你曾经的同伴——宇智波止水，日向绫，还有奈良风间，都在那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需要你过去，协助水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作为交换，在你离开村子的这段日子里，我以火影之名起誓，绝不会对宇智波采取任何行动。”

    猿飞日斩的身体微微前倾，阴影爬上他的脸颊，“甚至，你可以从封印着禁术的金属卷轴里，挑选一个带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感到一阵疲惫涌上来。

    继续和眼前这个宇智波尽周旋下去，他怀疑自己没等宇智波动手，就先被某种无形的愠怒给噎住了喉咙。

    索性，摊牌吧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间另一头，宇智波尽靠在墙边，听完这番话，眼皮缓缓垂下一半。

    他的瞳孔在阴影里收缩了一下，随即整个大脑像精密的齿轮般开始高速转动，权衡，计算，将每一个可能的得失放在无形的天平上称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时间被沉默拉得很长，长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终于，他胸腔起伏，吸进一口微凉的空气，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两个。”

    宇智波尽开口，声音平稳得没有波纹，“而且，我还要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给对方打断的机会，语速平缓却不容置疑：“火影大人不必急着摇头。

    我既然敢坐地起价，自然有我的道理。

    您究竟在谋划什么，我确实不清楚，但既然需要把我调离木叶，让我去涉险，那么相应的价码就必须给足。

    风险与收益，总得对等，不是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