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点了点头，却没有挪步。

    他站在营帐外，夜风拂过脸颊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守夜忍者交接的低声对话，偶尔有金属轻碰的脆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在想那个问题——是否要改变某些事情的走向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能力，他确实有。

    面对那个藏身幕后的衰老身影，他也有信心周旋。

    但带土这个人，始终像一团迷雾。

    按照原本的轨迹，此时的带土应该还是个热血又笨拙的少年，满口喊着要当火影。

    可尽总感觉，那双眼睛里藏着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阴谋，不是伪装，而是某种……更早的裂痕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也许是从小被族人忽视的压抑？或是目睹战争残酷后悄然滋长的阴影？尽不确定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，当带土刚才问起瞳术时，那兴奋的语气底下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。

    

    像是渴望，又像是恐惧。

    
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尽回头，看见水门独自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位未来的四代目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，那双蓝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许多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有事吗，尽？”

    水门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只是在想任务。”

    尽说，“草之国地形复杂，如果遇到伏击，撤退路线可能需要调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水门微微颔首：“你和止水都是优秀的忍者。

    我相信你们的判断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不过，带土那孩子……有时候会冲动。

    如果情况有变，请多关照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说得委婉，但尽听懂了。

    水门在担心。

    担心原本计划好的任务，会因为某个意外而崩坏。

    担心那些年轻的生命，会陨落在陌生的边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会的。”

    尽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水门笑了笑，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温暖而短暂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，身影很快消失在营帐之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尽独自站了一会儿，才朝自己的帐篷走去。

    夜渐深，气温下降，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。

    他掀开帐帘，里面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没有点灯，他直接躺回行军床上，盯着头顶模糊的篷布。

    

    技能的文字还在脑海里浮动。

    但他现在想的，是另一件事——两天后的任务，当那个时刻来临，自己究竟该站在哪个位置？

    是旁观，任由历史沿着旧辙滚动？

    还是伸手，试图扳动某根铁轨？

    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只有夜风穿过营地缝隙的呜咽，像遥远的叹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蛇丸改进后的那种禁术，想要获取对带土而言并非难事。

    几乎可以说，手握这份禁术，再加上轮回眼所赋予的外道之力，让逝者重返人间对他来讲简直轻而易举。

    那么问题来了——从始至终，因为那个名叫野原琳的女孩的死亡而彻底坠入黑暗的带土，为什么直到自己生命终结的那一刻，都没有试图让她复活呢？

    在宇智波尽的解读里，答案无非是怯懦与自卑。

    他不敢让野原琳看见那个已经完全沉沦在阴影中的自己。

    甚至可以说，带土对野原琳的情感根本谈不上是爱。

    那女孩不过是他记忆里一抹苍白的月光罢了。

    就连他自己也心知肚明，野原琳从未对他倾心。

    面对这样一个存在，宇智波尽确实感到棘手，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过，罢了。

    船到桥头自然直吧。

    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他微微颔首。”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，“别让主人等太久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简单洗漱之后，宇智波尽与止水一同走向水门的营帐。

    帐内早已摆开了几张矮桌，菜肴的香气混着年轻人的谈笑声飘散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两支小队的成员正随意坐着，气氛显得轻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尽，这边坐。”

    波风水门笑着朝他招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宇智波尽走过去，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显然不该在前线出现的精致食物，忍不住挑眉：“水门大哥，这可是战场附近，你从哪儿弄来这些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