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片夜色下，木叶商业街北侧，靠近医院的地段。

    一栋朴素的两层小楼是波风水门的住处，再往北便是猪鹿蝶三族的领地。

    门轴转动声轻轻响起，浑身酒气的水门推开了家门。

    若是从前，除非挚友相邀，他绝不会参与这类应酬。

    可如今不同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与宇智波尽那番对话，加上白日里同猿飞日斩的直面，让他彻底看清了一些事。

    尽的某些判断没有错。

    三代目那样的行事作风，他实在难以认同。

    既然按照尽的推测，自己很可能成为 ** 火影，那么有些准备就得提前做起。

    至少，等到真正坐上那个位置时，不至于沦为孤家寡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以今夜那几个关系平常的上忍邀他饮酒，他斟酌片刻，终究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番交谈之后，彼此的距离拉近了不少。

    水门觉得，自己心里有底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后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锅铲还握在手里，金属边缘反射着厨房透出的暖黄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儿，红发不再飘动，像骤然熄灭的火焰。

    先前那股要扣光零花钱的怒气，不知何时散在了穿堂而过的夜风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弯下腰，解开鞋带。

    动作很慢，皮革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玄关的地板有些凉，透过袜子传来清晰的触感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抬头，只是盯着自己并拢的脚尖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几乎要被远处隐约的虫鸣盖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些话，九尾提过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换好一只鞋，“今天和尽谈了很久。

    很多事情，现在算是……确定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玖辛奈没动。

    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成一个有些松垮的结。

    她听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火影大人，”

    水门终于直起身，目光却没有立刻迎上她，而是落在门框斑驳的漆面上，“今天也找我谈了。

    关于野原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名字说出来的瞬间，厨房里传来汤锅轻微的“噗噗”

    声，水汽顶起了锅盖。

    一股淡淡的味噌香气弥漫开来，混着夜晚微凉的空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和尽预料的分毫不差。”

    他继续说，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，只是陈述，“牺牲她。

    这是已经定下的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这才转过脸，看向自己的妻子。

    灯光从他侧后方打来，半边脸在阴影里，另外半边被照得清晰，甚至能看见下巴上新冒出的、淡青色的胡茬。”我是自来也老师的 ** ，按道理，算是根正苗红的火影一系。”

    他扯了扯嘴角，像是一个未能成形的笑，“连我身边的人都能够这样轻易被划入舍弃的名单，那么，那些没有依靠、纯粹凭自己挣扎上来的忍者呢？他们过的，又该是什么日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玖辛奈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锅铲的木柄硌着掌心。

    她想起白天晾晒衣物时，看见训练场上那些年轻忍者挥汗如雨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们大多没有显赫的姓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，”

    水门的声音沉了下去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钝重，“我想，或许该换种活法了。

    不能再那么……单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踏入客厅的光晕里。

    身上还带着外面沾染的、淡淡的烟酒气，并不浓烈，却与他平日清爽的气息格格不入。”今晚的酒，不是白喝的。

    那些人，和我出身相似。

    走到上忍，差不多就是他们能看见的尽头了。

    再往上，需要的东西，他们给不起，也没人愿意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词句。”木叶的高层，眼里没有他们的位置。

    宇智波的门，他们更不敢去敲。

    而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，目光终于稳稳落在玖辛奈脸上，“或许能成为他们唯一够得着的选择。

    尽分析过局势，四代火影的位置，大概率会落在我肩上。

    玖辛奈，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叫了她的名字，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也不会希望，你的丈夫只是一个被推上前台、连说话都没人听的空壳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厨房的汤锅又响了一声，随即安静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