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，心里再多不满，在猿飞日斩离开这个世界之前，他都不会流露出半分异样。

    全心全意为了家族，对族长的每一个要求都不折不扣地执行——这便是他的生存方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做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猿飞日斩的声音缓慢而低沉，“钱对猿飞来说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用两亿换来一双万花筒的忠诚，在我看来很划算。

    不过，对这批宇智波，族内必须进行秘密监视。

    有任何不寻常的动静，立刻向我报告。

    安抚和渗透的工作……要持续地做下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门合拢的声响落下后，猿飞日斩脸上的温和便褪去了。

    他独自坐在那儿，眉心拧出一道浅痕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。

    两亿——这个数字在他舌尖滚过，带来一阵细微的、近乎生理性的抽痛。

    家族库藏丰厚不假，可如此数额的流出，终究像从身上剜去一块肉。

    然而这钱不得不花。

    他需要一枚足够醒目的饵，一个能让所有人看见的姿态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杯中的茶汤尚温，他刚举到唇边，门外便再度响起了脚步声。

    猿飞岚去而复返，垂首禀报：“族长，奈良鹿久上忍求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奈良鹿久？他回来了？猿飞日斩眼神一动，搁下茶杯：“立刻请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不过片刻，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奈良鹿久便踏入了房间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来得及拂去肩上的尘，便向着主位躬身：“火影大人，深夜打扰，实在失礼。

    调令紧急，属下担心延误会生变故，故而直接前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无妨，坐。”

    猿飞日斩已换上那副惯常的、令人如沐春风的神情，亲手斟了杯新茶推过去，“你能第一时间赶来，我只有欣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茶香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。

    几句关于旅途与家族的寻常问候过后，猿飞日斩收敛了笑意。

    他将这两日村中骤起的波澜——几件接 ** 生的事端，扼要地叙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语速平缓，但眉宇间凝着一层薄雾似的倦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事情一件赶着一件，我这脑子也有些转不动了。”

    他揉了揉额角，目光投向对面那个以智谋著称的男人，“鹿久，你怎么想？过去的事尚可容后再议，唯独眼下……宇智波止水这个人，我该如何安置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向后靠进椅背，姿态显得松弛了些。

    看着奈良鹿久那张沉静的脸，一种笃定的满意感从心底浮起。

    深夜匆匆赶回，未归家先至此，这份姿态本身已说明许多。

    猪鹿蝶或许并非他最核心的圈内人，但只要他仍坐在这位子上，他们的忠诚与才智便可倚仗。

    至于将来……他从未认真思虑过“失去”

    这个可能。

    连千手那样的庞然大物都已成为过往，一个宇智波，即便冒出个把难缠的角色，又能掀起多大风浪？漫长的胜利早已铸就他的信心，坚如磐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等着听奈良鹿久的回答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奈良鹿久站在窗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质窗框。

    晨光斜斜地切过火影办公室，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他听见身后传来茶杯轻叩桌面的声响，那声音短促而干脆，像某种暗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雾隐那边不会沉默太久。”

    鹿久没有转身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尾兽在他们眼里从来不是能随意丢弃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猿飞日斩的叹息声从阴影里飘出来，带着烟草与旧纸张混合的气味。”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他说，“但村子需要平稳。

    战争刚结束，裂缝不能再扩大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鹿久终于侧过脸。

    光线在他鼻梁上划出一道分界线，让那张总是平静的脸显出几分晦暗。”您真正担心的不是雾隐，是水门老师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沉默在房间里蔓延。

    能听见远处训练场上手里剑钉入木靶的闷响，一声，又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孩子太固执。”

    良久后，猿飞日斩才开口，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来，“他认定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不该拉他。”

    鹿久走回桌前，手指在摊开的地图上某处轻轻一点，“该让选择自己走到他面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地图上标记着前线医疗营地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