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的心思，从来就没真正放在这里。

    一旦水门接过四代目的斗笠，大蛇丸与猿飞日斩之间那点本就稀薄的香火情，恐怕也就到头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么一桩桩、一件件摆在眼前，再冷静的心也不免泛起寒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，族兄。”

    浩司转过头，目光与奈良鹿久相接，“往后我们猪鹿蝶三家，看来得把重心挪一挪了。

    宇智波，才是值得倚靠的大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风间那孩子……终究是年纪轻，心思也直。

    有些局，他看不清，有些手段，他也使不来。

    族兄，接下来这段路，恐怕得劳你多费神，真真切切替宇智波筹谋一番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奈良鹿久没有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，唯有微微收缩的瞳孔，泄露了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震荡。

    浩司这番话，像一把钥匙，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一直试图回避的、关于家族未来走向的那扇沉重的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过了许久，鹿久才极缓地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随着这个动作，他脸上那种惯常的、带着些许慵懒的神情褪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严肃。

    族兄的分析，像冷水浇头，让他不得不正视那个逐渐清晰的现实：猿飞一系，或许真的正在走下坡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麻烦啊……鹿久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如果可以，他宁愿继续侍弄他的草药，研究那些复杂的棋局，而不是卷入这些纷繁纠葛的权力漩涡。

    但奈良一族的命运就系在眼前，这场即将席卷整个木叶的风暴，没有任何一族能够真正置身事外。

    为了族人的延续，他这份懒，是偷不得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寂静在茶室中蔓延，只有茶水渐冷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浩司等了很久，才听到鹿久用一种仿佛从很远地方飘来的、带着回忆气息的语调，缓缓开口：

    “宇智波……他们确实藏着底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年收到风间密信，我悄悄去了一趟宇智波的族地。

    在那里，我听到了一些……出乎意料的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富岳那个人，有时候真不知该怎么说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笨，也确实够笨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我这样一个外姓之人，只因为宇智波尽点了头，几番交谈，喝过几回酒，在某一天……大概是想打消我的疑虑，真正把我拉拢过去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亲口告诉我一个秘密：他自己，早就开启了万花筒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错，鹿久，你没听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茶水从奈良鹿久的嘴角溢出，沿着下巴滴落，在桌面上溅开几朵深色的花。

    他忘了擦拭，只是怔怔地望着对面的人，仿佛刚才听见的不是话语，而是某种荒诞的幻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自己……就说了？”

    鹿久的声音有些干涩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奈良浩司点了点头，目光投向窗外。

    庭院里的枫叶正红，几片叶子被风卷起，贴着纸门滑落。”是啊，没等我问，也没用任何手段。

    就像闲聊天气一样，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，“那个叫富岳的年轻人，确实有些……特别。

    你不能说他毫无心机，可那种坦率，反而让人更觉得危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鹿久终于抬手抹了抹下巴。

    茶水微凉，触感黏腻。”四双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声重复，这个词在舌尖滚过，带着铁锈般的重量。

    不是一双，不是两双，是四双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什么？他脑海里迅速闪过记载中的画面：完全体的青色巨人撕裂大地，瞳力所及之处，现实为之扭曲。

    那是足以让一个小国顷刻覆灭的力量，是能而现在，这样的力量，在同一族内竟有四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想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鹿久的问题脱口而出，更像是在问自己，“拥有这样的牌，却还坐在谈判桌前，陪着我们玩这些文书和条款的游戏？”

    他想起宇智波尽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，那副永远从容不迫的姿态。

    原来那不是虚张声势，也不是无奈之下的周旋。

    那是一座冰山，露出水面的部分已经足够惊人，而水下……恐怕是更令人窒息的庞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浩司转回视线，看着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