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要站起身，去找他的兄长日向日足——那个站在宗家顶端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动作只进行到一半，便僵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重新坐了回去，肩膀沉进阴影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背叛的期待，却从心底最暗处浮了上来。

    很轻，却顽固。

    如果……如果她真的能成功呢？不是为了自己。

    是为了那个尚未出生的、将来会叫他父亲的孩子。

    那个孩子，会不会因此拥有不一样的、更自由的未来？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驱散这些纷乱的念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罢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与我无关。

    就当……从未知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望向窗外浓稠的黑暗，仿佛能穿透夜幕，看见那个白瞳少女的身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祝你好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在心里无声地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**

    奈良风间站在族叔奈良浩司的屋外时，连喘气都顾不上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风带着植物清苦的气味，掠过他汗湿的额角。

    他抬手，指节叩在门板上——不是礼节性的轻敲，而是连续的、带着催促意味的闷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浩司叔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我，风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开门，有急事。

    就算睡了也请立刻起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等待的间隙里，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。

    两分钟，或许更短，但每一秒都被拉得细长。

    时间不能浪费。

    任何一点拖延，都可能让整个脆弱的计划滑向不可控的深渊。

    而他，承担不起那个后果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内传来窸窣的动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奈良风间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表情恢复平日的散漫，但指尖的微颤泄露了真实情绪。

    

    **

    更早一些的时候，日向绫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消息是通过曲折的途径递到她耳中的。

    愤怒吗？当然有。

    像一团冰冷的火，在胃里缓慢燃烧。

    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料定的麻木。

    宗家那些人的做派，她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为少爷挑选贴身仆役？呵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是从前，她大概只能垂下头，让白眼藏进顺从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现在，不同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宇智波尽的话语还留在耳边，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
    瞳力。

    恢复。

    笼中鸟。

    解开。

    这些词串联起来，构成一条若有若无、却切实存在的退路。

    最坏的打算，不过是叛逃。

    离开这个从未给过她温度、只留下额上咒印的家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对这里，没有留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丝一毫也没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以，计划清晰起来：安静等待，像潜伏的兽。

    在期限逼近的前夕，远遁。

    距离会削弱宗家的掌控。

    然后，在某个约定的时刻，让那个人履行诺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烙印解除，她将彻底割断与日向的联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宇智波会接纳她吗？

    这个问题掠过脑海时，她竟感到一丝奇异的平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躺下，合上眼。

    黑暗包裹上来，额上的咒印隐隐发烫，像一枚即将脱落的枷锁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奈良浩司拉开门时，眼角还带着没擦净的困倦水光。

    他侧身让出通道，声音里混着哈欠的尾音：“进来吧，别在门外站着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还没休息？”

    站在门外的年轻人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按照他对这位长辈的了解，此刻对方早该陷入沉睡。

    奈良一族的生活向来规律得近乎刻板，尤其是这位族叔——每夜九点必定熄灯，雷打不动的习惯已经持续了二十年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越过十一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