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向绫关上了窗户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向绫的指尖捏住那张纸条，边缘已经微微发皱。

    她读完上面那些字，先是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才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吐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野原琳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声音落在安静的房间里，很快便散了。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，将纸条放在桌面上，用手指慢慢抚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倒也……不意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独自坐着，窗外的光线斜斜照进来，在榻榻米上投出一块明亮的方格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浮动。

    宇智波尽那样的人，怎么可能只属于某一个人呢？她从未有过那种天真的奢望。

    分家的女儿，从小看得太多——那些高墙内的院落，那些来来去去的身影，那些无声的规矩。

    宇智波是豪门，掌权者身边从不缺少陪伴的人。

    像尽这样身居高位却至今如此，反而显得稀罕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况，他没有隐瞒。

    这封信，本身就是一种告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野原琳……她想起那个女孩的样子，在任务中见过的，笑容明亮，眼神清澈。

    印象不坏。

    只是念头一转，某个总围着琳打转的、咋咋呼呼的身影便猛地跳进脑海。

    日向绫的嘴角难以控制地抽动了一下，赶紧端起手边的茶杯，借抿水的动作掩饰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重新铺开一张信纸，提起笔。

    墨迹在纸上晕开，她写得平稳而清晰：关于琳的事，她明白，也没有异议。

    接着，笔锋稍稍一顿，她开始叙述自己眼下的境况，那些来自宗家的、令人不快的视线与算计，以及她心中隐约成形的念头。

    字句一行行增加，将她的处境与打算和盘托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写罢，她仔细吹干墨迹，将信纸卷起，系在早已等候在窗棂上的漆黑鸟足边。

    乌鸦歪头用喙整理了一下羽毛，旋即振翅，化作一道融入暮色的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站在原地，看着它消失的方向。

    冲动行事毫无益处，她很清楚自己的界限。

    比起那些在阴影中运筹帷幄、眼光毒辣的人，她还太生嫩。

    这些盘算，正需要借由更敏锐的头脑去审视、去雕琢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向……宗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眼神冷了下来，像结了一层薄冰。

    既然把手伸到了她这里，那便要做好被斩断的准备。

    

    ***

    另一处居所，二楼的书房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宇智波尽刚沐浴过，发梢带着湿气，身上随意披着件深色的浴衣。

    他没有就寝，而是坐在书案后，面前摊开一本厚重而陌生的书册。

    系统的馈赠，名曰《资本论》。

    尽管觉得此物与眼前的世界格格不入，但毕竟是另一个世界里顶尖智慧的凝结，闲来无事，翻看一番也无妨。

    

    纸页摩擦的沙沙声在静谧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约莫过了半个时辰，窗外传来羽翼扑棱的响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眼，漆黑的鸟儿已穿过未完全合拢的窗扇，落在案头，脚上的信筒小巧。

    尽放下书，取出内里的纸卷，展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前面关于野原琳的部分，果然如他所料，绫的反应平静而理智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继续向下移动，读到她所描述的那些来自日向宗家的压力与算计时，室内温暖的空气似乎骤然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眼底原本散漫的神色褪去，某种深沉的、冰冷的东西缓缓沉淀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意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认定的伴侣，日向宗家也敢动心思，甚至试图将他本人也编织进他们的图谋里？

    指节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叩击了几下，发出单调的轻响。

    他思忖了很长时间，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，天际隐约透出灰白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才重新拈起一张纸，蘸墨书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信中的叮嘱简洁而直接：首要的是保全自身，等待他的瞳力恢复，便会带她离开日向一族的藩篱。

    眼下，她可以尝试接近日向日差，尽可能地争取那份可能的共鸣与支持。

    必要时，可以透露些许讯息，但需谨慎。

    最后，他添上一笔：不妨，多与日差谈谈他的孩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的光线斜斜照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