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日向日足只是垂着眼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，仿佛那双手上刻着某种古老的训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只是误会。”

    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高，却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秒。

    那个词在日向日足的脑海里再次闪过。

    不是漫长的时间，甚至不够一次完整的呼吸。

    但就在那三秒里，他看见了光——不是日光，是某种更冷、更锐利的东西，从族内一个年轻女子的身体里迸发出来。

    它切开空气的触感，他至今记得皮肤上瞬间竖起的寒毛。

    几个站在他侧后方的宗家上忍，连闷哼都没能发出，就像被无形的手抹去了存在。

    更远些的地方，分家的人倒了一片，痛苦的吸气声和压抑的 ** 混在一起，成了那三秒结束后唯一的余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他，被称为拥有接近火影实力的人，在那道光面前，只觉得身体里的查克拉流动都僵住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对抗，是面对天灾时本能的凝滞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仅仅是一个封印在她体内的术。

    一个被留下的、有时间限制的警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么，留下这个警告的人，亲自站在这里时，会是什么模样？这个问题他不敢深想，一想，胸腔里就有什么东西在发冷、发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宇智波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如今在木叶村里有了不一样的重量。

    它不再仅仅是警务部队那令人敬畏又疏远的标志。

    犬冢一族的忍犬在街角巡逻时，油女一族的虫群低低掠过训练场的上空，这些景象都悄然改变着村子的空气。

    甚至那向来圆滑、难以捉摸的猪鹿蝶三家，也有了一半的影子倾向那边。

    更不必说，站在火影大楼的窗口，有时能看见宇智波族地方向升起的炊烟，那么平常，又那么稳固，仿佛在无声地言说某种底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抗衡火影？或许吧。

    但碾碎日向，一定是轻而易举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棋子。

    日向日足很清楚自己在眼前这位火影眼中的位置。

    一枚好用的时候拿起，碍事或者危险时便能弃置的棋子。

    家族的存续，不能寄托在别人随时可能收回的“保护”

    上。

    尤其是，当对手是一头仅仅展露了爪牙尖梢，就足以让人血液冻结的猛兽时。

    

    憋屈吗？愤怒吗？当然。

    那种情绪像烧红的铁块烙在胃里。

    但他必须咽下去，连同所有的不甘和尊严，一起咽下去。

    百年之后，在另一个世界见到那些将家族托付给他的先辈时，他拿什么交代？难道说，因为一时意气，因为想借别人的势去压另一座山，结果把整座山都赔了进去？

    他不能。

    所以他只能坐在这里，用最谦卑的姿态，说出最决绝的推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日向一族内部的事，自己处理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，终于看向猿飞日斩，目光里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，“不劳火影大人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猿飞日斩敲击桌面的手指，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向一族的现状，在日向绫眼中早已是一截枯朽的木头。

    宇智波那边呢？火焰正烧得旺盛。

    如今的日向，早就没了与宇智波正面较量的底气。

    藏起来，忍下去——这是他唯一的选择。

    

    猿飞日斩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听完日向日足那些话，他目光里混进了许多难以分辨的东西。

    真是……麻烦。

    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，几乎等于揪着耳朵明示会替日向撑腰了。

    就这样，对方还是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有什么好怕的？真把自己当成石头里的龟吗？但没办法。

    日向日足不开口，这就只是家族内部的问题。

    即便身为火影，他也没权力插手家族自己的事务。

    所以——他只能轻轻吐出一口气，压下心里那层薄薄的轻视，朝日向日足瞥去冷淡的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就走，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转寝小春和其他几人互相看了看。

    他们和猿飞日斩想的差不多。

    朝日向日足投去类似的目光，摇了摇头，便跟着猿飞日斩的背影离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确实插不了手。

    他们能介入的前提，是日向日足自己愿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