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锋一转，他朝阴影处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黑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空气似乎凝了一瞬。

    

    角落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响动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，单膝触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面具上的乌鸦纹路在烛光里泛着暗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火影大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者眯起眼睛，目光在跪地的暗部身上停留片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的光斜斜切过他的半张脸，另外半张陷在昏暗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个呼吸的沉默之后，他才开口，每个字都像裹着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山中亥一的职位，今日起撤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暗部首领的事务，暂由你直接统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黑鸦弯下腰，消失在门外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他没有问一个字，也没有丝毫犹豫。

    作为猿飞日斩最深的影子，他只知道执行命令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。

    猿飞日斩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胸腔里那股紧绷的东西终于松了些。

    还好，他想，自己终究不是孤身一人。

    团藏那老东西前前后后折了他不少暗桩，可这么多年下来，真正压箱底的底牌，又怎么可能全都摆在明面上？就像刚才离开的那位——表面只是个传递消息的暗部，可谁又晓得，那是只差半步就能踏入影之领域的强者。

    平日不显山露水，一旦动用秘术，爆发出的力量绝不会逊于那三位顾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类似的棋子，他手里还有。

    只是不到绝路，他不愿亮出来罢了。

    这些才是他真正的依仗，是借助千手与漩涡两族遗留的秘术，一点点栽培起来的。

    可惜啊，他忽然想到，即便在原本的命运轨迹里，这些后手也根本没机会施展。

    大蛇丸太狡猾，一开场就用四紫炎阵封死了战场，在那种等级的封印术面前，什么暗手都成了笑话。

    最后，他也只能拖着衰老的身躯，和那个逆徒硬碰硬地搏命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此刻，在另一处能窥见这房间景象的地方，有两个人已经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波风水门还算平静。

    他见过木叶更深处的阴影，所以眼下目睹这一切，只是微微皱了下眉，便移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可自来也不同。

    他对村子黑暗面的了解太少，即便之前听宇智波尽说了那么多，心底仍存着一丝不愿相信的侥幸。

    直到亲眼看见猿飞日斩下达那些指令，那份侥幸终于碎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奈良鹿久背叛固然有罪，可身为火影，怎能直接用权力去罗织罪名、私下报复？自来也的声音响了起来，带着压不住的焦躁：“老头子，你清醒一点！这么做到底图什么？你不是已经准备退了吗？这种事交给水门处理不行吗？”

    他往前踏了一步，脸色沉了下去，“难道你改主意了？不打算把位置交出去了？水门呢？你把他摆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猿飞日斩转过脸来，脸上没有半点波澜。

    

    烟袋在指间转了个圈，灰白的雾从嘴角逸散开来。

    猿飞日斩的视线掠过自来也的肩膀，落在办公室窗格投下的菱形光斑上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让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，直到那袋烟燃去三分之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还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声音平直得像一把尺子，“村子不是练习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自来也的眉毛扬了起来，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但波风水门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小臂上——力道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    金发的年轻人朝火影微微颔首，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，像是早已排练过的舞台动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先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水门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轴转动时发出细长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猿飞日斩没有目送他们离开，他的眼睛盯着桌面木纹的走向。

    烟草的焦苦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，混着旧纸张和墨水的陈腐气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太轻了。”

    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语，烟杆在指节间轻轻敲击，“像片叶子，风往哪吹就往哪飘。”

    灰尽落在砚台边缘，散成细碎的粉末。

    但水门不同——那孩子懂得什么时候该低头，什么时候该把疑问咽回去。

    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