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没有点灯，只有街道远处灯笼的一点朦胧红光，透过窗纸，在众人脸上投下摇曳的、模糊的暗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刺猬……”

    鹿久无声地重复着这个词。

    猪鹿蝶从来不是刺猬，他们是深埋地下的根须，是交织的藤蔓，是看似无害的苔藓。

    但现在，有人要求他们必须长出刺来，不是为了主动伤人，而是为了宣告：此处，禁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间的浊气，抬起手，抹掉了额头上最后一点湿冷的汗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，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
    他说，声音依旧沙哑，但不再干涩，“来重新……‘计算’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，“计算”

    的对象，不再是己方的损失底线，而是对方的疼痛阈值。

    

    猪鹿蝶的头脑，始终是奈良一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此紧要的关头，终究得由奈良鹿久来定夺。

    

    空气仿佛凝滞了。

    大约过了十分钟，鹿久才缓缓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深深吸进一口气，朝着宇智波尽的方向，郑重地弯下了腰。

    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沉甸甸的诚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尽君，请您指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必须承认，我的思路……已经僵住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过去猪鹿蝶势弱，长久以来，我的策略总免不了偏向守势，处处设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既然我站在宇智波这边，担任智囊，往后所有的谋划，自然得依托宇智波强大的根基来展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只是转变来得太急，我这脑子一时还真绕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以眼前这件事为例——倘若换作是您，您会如何还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奈良鹿久说得极其认真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他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，俨然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围的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们实在想不明白，宇智波尽竟有这等分量？连他们之中最擅谋算的鹿久，都要摆出这样谦卑的姿态？

    不光是他们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连宇智波尽本人，此刻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过他并未推辞，随即笑了笑，声音缓和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鹿久，不必这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刚才说过，视各位为友，今日只当是彼此交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就粗略说说我的想法，大家一同琢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核心还是那句话：直接把桌子掀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主动去见猿飞日斩。

    就说，既然遭到举报，无论真假，在调查清楚之前，猪鹿蝶继续担任职务都不合适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表明你们愿意配合村子的一切审查，主动将自己禁足在家中，静候最终的调查结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两个字：配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而且是毫无条件的配合。

    姿态先摆出来，自然而然便能赢得多数人的信任——身子正的人，当然不怕影子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有一点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无论猿飞日斩如何劝说，立场绝不能动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上忍班也好，解析班也罢，所有猪鹿蝶的人，一个都不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以为我不清楚。

    上忍班处理文书，靠的全是脑子；没了所有奈良族人，我倒要看看它怎么运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解析班也是同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侦查、读心……哪一样离得开山中一族的秘术？这个部门根本没法缺了他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，没什么可犹豫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既然对方已经出手，那么不论结局如何，先让这两个部门彻底停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木叶每日大小事务不断，两个关键部门一旦瘫痪，往后任何差错，首要责任都在火影——他身为村子的首领，本就是第一责任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接下来，是第二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混淆视听的策略在于用更引人注目的事件覆盖当前焦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眼下村子里只有这一桩大事占据着所有人的闲暇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