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，看见那个身影已经转向门口，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。

    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、木叶训练场上苦无撞击标靶的闷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，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，却让空气凝滞，“照看好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没有解释，也没有多余的嘱咐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他便拉开门，身影融入走廊尽头那片过于明亮的阳光里，消失得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随后归于沉寂。

    

    留在房间里的人互相看了看。

    水门的眉头微微蹙起，他放在膝盖上的手，指节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自来也抱起双臂，靠向身后的墙壁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    他见识过太多强大的力量，也深知那些力量背后往往伴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与漩涡。

    

    纲手的脸色依旧不好看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，仿佛能透过木板看见离去者的背影。

    千手一族卷宗里那些泛黄的字句，混合着童年时从长辈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、关于那个男人的恐怖传说，此刻一齐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宇智波斑……那个名字本身就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阴影。

    如果，仅仅是如果，宇智波尽真的踏入了那个领域……

    她猛地甩了甩头，将这个念头强行压下去。

    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没有血亲的万花筒作为基石，那条路根本就是断绝的。

    记载里写得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刚才说，”

    一直沉默的卡卡西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，“感觉到了瓶颈。

    还有……不安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带土站在窗边，目光投向外面熙攘的街道。

    他的写轮眼在不自觉中缓缓转动，勾玉的图案清晰而冰冷。

    帮忙？底牌？这些词在他心里反复咀嚼，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总是这样，把惊涛骇浪般的事情说得轻描淡写，然后留下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背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实力……”

    水门终于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，打破了再度弥漫开的沉默。

    他的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、近乎无奈的弧度。

    在这个世界，这的确是颠扑不破的真理。

    无论个体还是家族，甚至是一个村子，最终倚靠的，无非于此。

    只是，当这份力量可能攀升到足以

    琳低下头，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。

    掌心的温度有些凉。

    她想起刚才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，平静无波，却像深潭。

    照看好自己……这句话听起来简单，但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时刻，又意味着什么？

    自来也直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”好了，主角都退场了，我们这群看客也别傻站着了。”

    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，但效果有限。”该干嘛干嘛去吧。

    火影大楼那边，估计还有一堆文件等着我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众人陆续起身，椅脚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声响。

    房间很快空了下来，只剩下阳光里浮动的微尘，以及一种无形中沉淀下来的、沉甸甸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廊另一端，宇智波尽的脚步没有停留。

    他穿过中庭，掠过族地边缘那片终年苍翠的南贺森林。

    风掠过树梢，带来植物特有的清苦气息。

    他确实没有说谎，对于火影之位，他毫无兴趣。

    那顶斗笠代表的责任与束缚，远不如自身力量的纯粹攀升来得直接有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瓶颈的感觉很清晰，像一层坚韧的膜，横亘在眼前。

    而膜的另一边，某种浩瀚的东西正在呼唤。

    那不是修炼就能触及的领域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本质的跃迁。

    至于纲手的质疑，他并不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历史的记载总是充满盲区，而通往永恒的道路，或许并非只有前人走过的那一条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留下的“底牌”

    ……他的眼神微暗。

    猿飞日斩，那个总是笑得一团和气的老人，心思却比最深的水潭更难测度。

    不得不防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脚步加快，朝着家族禁地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闭关的密室早已准备妥当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不成功，便成仁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木叶的天空，依旧湛蓝如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