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，“我二爷爷绝不是他说的那种人！岂有此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让我找到机会……否则一定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怒吼在墙壁间碰撞，其他人却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，或低头看着地板，或望向窗外。

    没有人接话，也没有人附和。

    房间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喘息，和那些木块残骸散落一地的声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每个人都明白，这不过是怒火无处可去时的宣泄。

    事实究竟如何，在长久的沉默中，早已有了分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纲手将胸腔里的那股浊气重重吐出，双臂环抱陷进沙发里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像被云层反复切割的日光，明暗不定。

    波风水门瞥见这情形，便支使三个年轻人出门去置办两张新的桌子。

    自来也的声音却在这时沉沉响起，压住了室内流动的空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纲手，还有水门。”

    他的每个字都像在石头上磨过，“刚才宇智波尽说的那些，你们觉得能信几分？我们原先定下的安排……是不是该 ** 了重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确实。

    宇智波尽的突然出现，像一块砸进平静水面的石头，将他们事先勾勒好的图景击得粉碎。

    一番对话下来，自来也感到先前盘算的一切都显得过于天真了。

    宇智波尽仅仅拎出猿飞日斩过去的几桩旧事，就让他看清了一个鲜血淋漓的 ** ：火影的座位，远不如表面看来那般安稳。

    即便赢得了信任投票，那也不过是漫长跋涉的第一步。

    接下来呢？如何从猿飞日斩手中、从宇智波一族指缝里，将实权一寸寸剥离？又如何把真正忠于水门的人，一个个安插到那些要害的节点上去？光是想想，就让人觉得呼吸发沉。

    这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，更需要无数次在阴影中的计算与拉扯。

    自来也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——他一向最厌恶这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现在，他躲不开。

    为了这个村子的明日，也为了眼前这个被他视若己出的年轻人，他必须站在这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而想那些还太远。

    眼下最迫近的困境是，波风水门几乎一无所有。

    没有根基，没有同盟，没有可供驱使的心腹，更没有能倚仗的部属。

    自来也的嘴角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，一声叹息从喉咙深处逸出，愁绪像藤蔓般缠绕上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是从前，他大可以一走了之。

    但如今不行。

    猿飞日斩或许不需要他，可水门需要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即便只是为了这片土地的未来，他也无法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纲手的声音从沙发那头传来，低沉而肯定，“现在看来，我们不能走。

    就算加上你我二人，水门的位置也未必坐得稳。

    倘若连我们都抽身，他这个火影与傀儡又有何分别？”

    她停顿片刻，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臂膀，“今天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，是确定了宇智波一族对火影之位确实没有觊觎。

    那小子虽然让人生厌，但在这件事上，我听得出来，他没有说谎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目光扫过两人，“当然，无论如何，信任投票我们绝不能松懈。

    必须尽一切可能为水门争取支持，确保他坐上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宇智波……终究不可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继续道，语速加快了些：“接下来的日子，我们得尽快行动。

    医院那边我必须拿回来，这对我而言不算太难。

    自来也，你呢？你打算去哪个部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自来也只觉得额角更痛了。

    那些错综复杂的权位争夺，他一向避之唯恐不及，如今却要主动涉足。

    可是，罢了。

    为了这个徒弟，也为了村子能有一片清朗的天空……他认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之后，他才缓缓抬起眼，目光变得锐利而清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首要目标，”

    他吐出两个字，像掷出两颗沉重的石子，“暗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暗部是火影直接管辖的部门，在木叶村里握有相当重的权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水门想要顺利推行自己的命令，必须得把这个部门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村内外的监视网、各处情报的汇集、某些不便明说的特殊任务——这些都绕不开暗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