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了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沉默了片刻。三百一十二人，死了五人。不到百分之二。这个比例，比他预想的低得多。

    “第二批呢？”

    “第二批正在种。一共一千二百人。预计下个月完成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批呢？”

    “第三批正在筹备。预计五千人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点了点头。“种痘的事，不能停。第一批种完了种第二批，第二批种完了种第三批。一批接一批，直到所有人种完为止。”

    老郎中的额头渗出了汗珠。“摄政王，所有人是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“八旗，所有士兵。”

    老郎中的腿软了。“摄政王，八旗士兵，少说也有十几万人。十几万人，每个人种痘，需要大量的痘痂，大量的郎中，大量的时间。草民草民做不到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做得到。”多尔衮看着他，“人手不够，我给你找人。痘痂不够，我让人去收集。时间不够，我给你时间。你只管种，种好了，重赏。”

    三个郎中退了出去。多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。

    “哥，你真的要给所有人种痘？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得花多少钱？多少时间？”

    “钱不是问题。时间也不是问题。”多尔衮看着他，“上一世，我们输给天花太多次了。这一世，我不想再输了。”

    多铎看着他哥，忽然觉得他哥像一个赌徒，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未来。但他知道，他哥不是赌徒。赌徒靠运气，他哥靠脑子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，娜木钟正在给博果尔缝衣服。她缝得很慢，一针一线，仔仔细细。她不是裁缝，不会做衣服，但她想做，想给儿子做一件亲手做的衣服。

    “太后。”宫女素心走进来，“摄政王在给八旗士兵种痘，说是能防天花。”

    娜木钟的手顿了一下。“种痘？能防天花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第一批种了三百多人，只死了五个。”

    娜木钟沉默了很久。天花是大清最大的敌人，比明朝的军队、比蒙古的铁骑、比任何敌人都可怕。如果多尔衮真的找到了预防天花的办法，那大清就无敌了。

    “素心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在。”

    “去告诉摄政王，本宫谢谢他。谢谢他为大清做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素心领命去了。娜木钟低下头，继续缝衣服。一针一线，仔仔细细。她缝的不是衣服，是心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