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木钟夜宿西暖阁的事，瞒不住。不是多尔衮不想瞒，是瞒不了。西暖阁的侍卫看见了，路过的太监看见了，早起送折子的范文程也看见了。一传十，十传百，不到三天，整个北京城都知道了。

    朝堂上炸开了锅。不是炸在明处，是炸在暗处。没有人敢当着多尔衮的面说，但背地里，骂声一片。骂娜木钟是“荡妇”，骂多尔衮是“乱臣”，骂这段关系是“丑闻”。骂得最凶的是那些满洲老臣，他们觉得多尔衮丢了满洲人的脸。睡了谁不好？偏偏睡太后。睡太后也就算了，偏偏还让人知道。

    但多尔衮不在乎。他当摄政王，不是来讨人喜欢的。

    西暖阁里，多尔衮站在地图前，背对着多铎。多铎坐在椅子上，翘著腿，喝着茶，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——不是生气，不是失望，是无奈。

    “哥，你跟太后的事，闹得满城风雨了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那些满洲老臣，骂得很难听。说什么的都有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还是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哥，你管不管？”

    多尔衮转过身，看着多铎。“怎么管？堵住他们的嘴？堵得住吗？”

    多铎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堵不住。”多尔衮走回桌案前，“所以，不堵。让他们骂。骂累了，就不骂了。”

    多铎深吸一口气。“哥，你就不怕影响你的威望？”

    “威望？”多尔衮笑了，“我的威望，不是靠这些人给的。是靠打胜仗、治国安民、让百姓吃饱饭挣来的。他们骂几句，我的威望就没了？”

    多铎看着他哥，忽然觉得他哥像一棵树，根扎得很深，风吹不动，雨打不倒。

    “哥，那你想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怎么办？”多尔衮坐下来，拿起笔，“凉拌。”

    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，娜木钟正在哄博果尔睡觉。博果尔三岁了，比以前懂事了，比以前敏感了。他感觉到额娘不对劲，但他不知道为什么。

    “额娘，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哭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风迷了眼睛。”

    “屋里没有风。”

    娜木钟抱住他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额娘，你别哭。我听话。我以后不调皮了。我好好读书。我好好上朝。你别哭。”

    娜木钟哭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儿子越懂事，她越觉得自己对不起他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多尔衮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上提了一个建议——尊博果尔为“皇帝”，尊娜木钟为“圣母皇太后”，尊哲哲为“母后皇太后”，尊他自己为“皇父摄政王”。

    殿内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知道，“皇父摄政王”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。意味着他不是臣子，是父亲。不是奴才，是主子。不是外人，是家人。他这是在给娜木钟一个名分。一个不能公开的名分，一个不能说破的名分，一个只能放在心里的名分。

    代善沉默了很久。“十四弟，这个称呼，是不是再议一议？”

    “不用再议。”多尔衮看着他，“大哥，大清需要稳定。皇上年幼，需要有人教导。我是他的叔叔，是他的长辈，是他最亲近的人。我当皇父摄政王，名正言顺。”

    代善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济尔哈朗站了出来。“摄政王，这个称呼，不合祖制。”

    “祖制？”多尔衮看着他，“六哥，祖制是什么？祖制是太祖打天下的时候定的规矩。那时候大清才多大？现在大清有多大了？祖制能管到现在的事吗？”

    济尔哈朗说不出话了。索尼站了出来。“摄政王，两黄旗没有异议。”

    鳌拜也站了出来。“两黄旗没有异议。”

    济尔哈朗看着他们，心里忽然明白了。两黄旗已经彻底倒向多尔衮了。索尼和鳌拜，已经不是以前的索尼和鳌拜了。他们现在是多尔衮的人。

    “还有谁有异议？”多尔衮问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“好。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
    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，娜木钟正在哄博果尔睡觉。素心跑进来，脸色发白。

    “太后，摄政王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上提了一个建议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建议？”

    “尊他自己为‘皇父摄政王’。”

    娜木钟的手猛地一抖，怀里的博果尔差点掉下去。皇父摄政王——皇父。这两个字，像一把锤子，砸在她心上。她不知道多尔衮为什么要这么做，但她知道，他是在给她一个名分。一个不能公开的名分，一个不能说破的名分，一个只能放在心里的名分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娜木钟说，“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素心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娜木钟抱着博果尔，眼泪掉了下来。博果尔睡着了，不知道额娘在哭。他只知道，十四叔对他好，额娘对他好，他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