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临从书房出来，攥著拳头走在宫道上。多尔衮那句“以后再说”让他心里憋得慌。“以后再说”就是不说，“以后再说”就是不行，“以后再说”就是你别想了。他懂。多尔衮是在拖，拖到他和宛如都不年轻了，拖到宛如嫁人了，拖到他死了心。但他不会死心的。他在草原上待了那么多年，什么都没学会，就学会了死心眼。

    书房里，多尔衮看着福临走出去的背影，沉默了很久。福临刚才那句“你不是也娶了”没说完，但谁都知道他想说什么——“你不是也娶了太后？”多尔衮娶了娜木钟吗？没有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他和娜木钟的关系不一般。太后是他的人，皇帝是他立的，皇父摄政王的尊号是他自己要的。他做了那么多不合规矩的事，凭什么管福临？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推门进来。“摄政王。”

    “去告诉福临，这件事本王会考虑。让他别急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愣了一下。“喳。”

    福临回到自己院子，宛如正坐在台阶上等他。看见他回来，连忙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福临阿哥，你去哪了？”

    “去找十四叔了。”

    宛如的心跳快了一拍。“找摄政王？找他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求他让你做我的福晋。”

    宛如的脸色白了。“福临阿哥，你你怎么能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能？”福临看着她，“我说过，要娶你。”

    宛如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不想哭，今天已经哭过一次了，再哭眼睛该肿了。但她忍不住。他说要娶她——从十二岁说到十三岁，从十三岁说到十四岁。说了两年了，每次都让她心里又甜又酸。

    “福临阿哥，你别说了。奴婢不配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你配，你就配。”

    宛如蹲下来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福临蹲下来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西暖阁的时候，多尔衮正在批折子。小太监跪在地上，把福临说的话一五一十禀报了一遍。“摄政王，福临阿哥说‘我说过要娶你’，宛如姑娘说‘奴婢不配’，福临阿哥说‘我说你配你就配’。

    多尔衮放下笔，嘴角微微上扬。这孩子还挺倔，像他阿玛。皇太极当年也是这样的——认准了一个人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他当年认准了大玉儿，结果呢？大玉儿嫁给了皇太极。他认准了大玉儿，念了一辈子，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。他不想让福临也这样。

    “去告诉福临，本王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愣住了。“摄政王，您您答应了？”

    “答应了。但有一个条件——宛如不能做他的福晋。先做侧福晋。等他有了功劳，有了封地，有了自己的府邸，再升为福晋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“喳。”

    福临听到消息的时候，正在院子里练剑。他白天憋了一肚子气，拿剑出气。

    “福临阿哥，摄政王答应了！”小太监跑进来。

    福临的手顿了一下，剑差点脱手。“答应了？十四叔答应了？”

    “答应了。但有一个条件——宛如姑娘先做侧福晋。等您有了功劳，有了封地，有了自己的府邸，再升为福晋。”

    福临沉默了片刻。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多尔衮在考验他。没有功劳，没有封地，没有府邸，就不能娶宛如。那他就去挣。挣功劳，挣封地，挣府邸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宛如去找了苏沫儿。她不知道该找谁商量，想来想去只有苏沫儿。苏沫儿以前在庄妃身边待过，知道的事比她多，见过的人比她多，应该能给她出主意。

    “苏姐姐。”宛如站在院门口。

    苏沫儿正在院子里乘凉，看见宛如来了，连忙站起来。“宛如，你怎么来了？快进来。”

    宛如走进去，坐下来，低着头。“苏姐姐，摄政王答应让奴婢做福临阿哥的侧福晋了。”

    苏沫儿愣了一下。她知道福临喜欢宛如，但没想到多尔衮会答应让宛如做侧福晋。这件事非同小可。

    “宛如，这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知道。”宛如抬起头，“但奴婢怕。奴婢怕自己做不好，怕给福临阿哥丢脸，怕别人说闲话。”

    苏沫儿握住她的手。“宛如，你听我说。不用怕。福临阿哥喜欢你，你喜欢福临阿哥。这就够了。别人说什么，让他们说去。你过你的日子，他们过他们的日子。不相干。”

    宛如看着苏沫儿。“苏姐姐，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谢。”苏沫儿笑了，“等你出嫁的时候，我给你绣一对枕头。”

    宛如的眼泪又掉了。

    当晚，多尔衮在书房里批折子，小霓子端著一碗银耳羹走进来。

    “爷，今天的宵夜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接过来喝了一口。“刚好。不甜不淡。”

    小霓子笑了。“苏姐姐教奴婢做的。她说，银耳要炖够两个时辰，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