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她听阿布说，姑姑在京城当娘娘，住很大的房子，穿很漂亮的衣服。那时候她觉得姑姑好厉害。现在她也来了，不是来当娘娘，是来当皇后。她不知道皇后比娘娘大还是小，但她知道，她不想来。姑姑在信里说，当了皇后就能天天陪姑姑了。她信了。

    静怡下了马车，跟着太监往里走。她一路走一路看，红墙黄瓦，比她想象中的皇宫还要大。经过一道月亮门的时候，她朝里看了一眼，一个少年正站在院子里练剑。雪亮的剑光闪成一片，人就像一尾银鱼在雨幕里穿来穿去。静怡看了一眼，低下头继续走。

    “格格，太后娘娘在里面等您。”

    静怡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大玉儿正站在窗前，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。静怡跑过去抱住大玉儿。

    “姑妈，我可想你了。”她把脸埋在大玉儿怀里，声音闷闷的。

    大玉儿愣了一下，眼眶一下子红了。她摸著静怡的头，拍了拍她的背。“姑妈也想你。”

    静怡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“姑妈，我来了就不用走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不用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能天天跟姑妈在一起了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大玉儿笑了。

    静怡也笑了，笑着笑着又抱住了大玉儿。大玉儿抱着她，眼泪掉了下来。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，从襁褓里小小的一团，到会走路、会说话、会叫“姑妈”。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。现在她来了，就在她眼前，活生生的，热乎乎的。

    “姑妈，你怎么哭了？”

    “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静怡伸出手，帮大玉儿擦眼泪。她的手很暖，指腹上有薄薄的茧——是在草原上骑马磨出来的。

    大玉儿拉着静怡坐下来，问她草原上的事。阿布身体好不好，额娘有没有又胖了，哥哥有没有娶媳妇。静怡一一回答，话很多，叽叽喳喳的，像一只刚出窝的小鸟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西暖阁的时候，多尔衮正在批折子。小太监跪在地上，把静怡说的话一五一十禀报了一遍。“太后娘娘，我可想你了。姑妈，我来了就不用走了吧？那我能天天跟姑妈在一起了？”

    多尔衮放下笔。这孩子倒是个实心眼的，想什么说什么，不藏着掖着。跟大玉儿不像，跟哲哲倒有几分像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继续盯着。”

    “喳。”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静怡住在储秀宫。离福临的院子不远，离大玉儿的寝宫也不远。她一个人坐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。月亮很大很亮，和草原上的一样。她忽然想阿布，想额娘，想哥哥，想大玉儿。她掀开被子跳下床，穿上鞋往外跑。

    “格格，您去哪？”丫鬟追出来。

    “去找姑妈。”

    “太后娘娘已经歇了。您明天再去吧。”

    静怡不听，一路跑到大玉儿寝宫门口。门口的太监拦住她。

    “格格，太后娘娘已经睡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
    “格格，您别为难奴才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听到动静，走出来。“静怡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静怡跑过去抱住大玉儿。“姑妈，我怕。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怕你明天就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愣了一下。“怎么会呢？姑妈就在这儿，哪儿也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骗人。你以前也说会回来看我，你一次都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蹲下来，抱住静怡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静怡睡在大玉儿床上。大玉儿坐在床边，看着她睡着的样子。睫毛很长，嘴角微微上翘，好像在做什么好梦。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大玉儿忽然觉得，这孩子长得很像年轻时的自己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西暖阁里，多尔衮正站在窗前。小太监跪在地上。“摄政王，格格今晚睡在太后床上了。还说怕太后明天就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嘴角微微上扬。这孩子是真心实意想跟大玉儿亲近，大玉儿也是真心实意对她好。但这份亲近，这份好，能维持多久？等静怡当了皇后，大玉儿就不是她的姑妈了，是太后。太后和皇后，从来不是一家人。

    “继续盯着。”

    “喳。”

    第106章 姑侄情深

    科尔沁的格格进京那天，北京城下了一场小雨。不是夏天那种瓢泼大雨，是秋天那种绵绵细雨，下起来没完没了，让人心里发闷。马车从永定门进来，一路往紫禁城方向去。格格坐在车里，掀开帘子偷偷往外看——街上的人来来往往，卖东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。论辈分，她是大玉儿的亲侄女。她出生的时候，姑姑已经是大清的庄妃了。小时候她听阿布说，姑姑在京城当娘娘，住很大的房子，穿很漂亮的衣服。那时候她觉得姑姑好厉害。现在她也来了，不是来当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