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怡来京城的头几天，每天都跟在大玉儿身后。大玉儿抄经，她就在旁边研墨；大玉儿散步，她就挽著大玉儿的胳膊；大玉儿见客，她就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，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。宫里的人都说，太后娘娘这是多了个小尾巴。大玉儿听了只是笑笑，不置可否。这个孩子是她最好的棋子——年纪小，好摆布，又是亲侄女，信得过。等静怡当了皇后，她在后宫就多了一双眼睛、一对耳朵、一张嘴。

    这天下午，大玉儿把静怡叫到跟前。门窗紧闭，连翠屏都被支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静怡，你知不知道，你为什么要当皇后？”

    静怡想了想。“因为阿布想让我当，姑妈也想让我当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大玉儿摇了摇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是因为大清需要蒙古，蒙古需要科尔沁，科尔沁需要你。你当皇后，不是为你自己，是为所有人。”

    静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大玉儿握住她的手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。“静怡，你听姑妈说。皇上今年九岁了，再过几年就该大婚了。你是他的表姐，比他大两岁。你是科尔沁的格格，是蒙古的贵女。你当皇后，名正言顺。但是——当皇后不只是名正言顺就够了。还要有手段，有心计，有办法让皇上听你的话。”

    静怡眨了眨眼。“什么办法？”

    “皇上现在还小，不懂事，只喜欢玩。你要让他觉得，你跟他是一伙的。他喜欢斗蛐蛐，你也喜欢。他喜欢玩，你也喜欢。他喜欢什么，你就喜欢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骗他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骗。”大玉儿纠正道，“是哄。男人是要哄的。你哄好了他，他什么都听你的。你哄不好他，你就什么都听他的。”

    静怡咬了咬嘴唇。“姑妈，你当年也是这样对先皇的吗？”

    大玉儿的手指微微一顿。先皇？她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先皇皇太极是什么人？那是一代枭雄，手里握著刀，眼里装着天下，岂是女人能哄住的？她从来哄不了皇太极，皇太极也不需要她哄。真正被她哄得团团转的那个男人是——多尔衮。那个傻子，她说什么他都信，她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，她让他扶福临他就把江山拱手相让。换来的不过是挫骨扬灰罢了，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“姑妈？”

    大玉儿回过神。“怎么哄人，姑妈以后慢慢教你。你先把这句话记住——男人是靠不住的。能靠得住的，只有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多尔衮在书房里批折子。小太监跪在地上，把大玉儿教静怡的话一五一十禀报了一遍。“太后娘娘说，男人是靠不住的，能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放下笔，沉默了片刻。大玉儿这是要把静怡也变成第二个她。一个满心算计、不相信任何人、只信自己的女人。这样的女人，永远不会幸福。

    “去告诉太后，让她适可而止。皇上不是先皇，格格也不是她。她教的那些东西，救不了她，也救不了格格。

    小太监犹豫了一下。“摄政王，这话直接传？”

    “一字不漏地传。”

    “喳。”

    消息传到大玉儿耳朵里的时候，她正在给静怡梳头。手顿了一下，梳子卡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“太后娘娘，摄政王说，皇上不是先皇，格格也不是您。您教的那些东西，救不了您，也救不了格格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攥紧了梳子。静怡感觉到姑妈的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姑妈，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大玉儿放下梳子，“静怡，你记住。不管别人说什么，你都要按照姑妈教你的去做。”

    静怡看着镜子里姑妈的脸，那张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。不是愤怒，不是悲伤，是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。

    静怡来京城的头几天，每天都跟在大玉儿身后。大玉儿抄经，她就在旁边研墨；大玉儿散步，她就挽著大玉儿的胳膊；大玉儿见客，她就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，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。宫里的人都说，太后娘娘这是多了个小尾巴。大玉儿听了只是笑笑，不置可否。这个孩子是她最好的棋子——年纪小，好摆布，又是亲侄女，信得过。等静怡当了皇后，她在后宫就多了一双眼睛、一对耳朵、一张嘴。

    这天下午，大玉儿把静怡叫到跟前。门窗紧闭，连翠屏都被支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静怡，你知不知道，你为什么要当皇后？”

    静怡想了想。“因为阿布想让我当，姑妈也想让我当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大玉儿摇了摇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是因为大清需要蒙古，蒙古需要科尔沁，科尔沁需要你。你当皇后，不是为你自己，是为所有人。”

    静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大玉儿握住她的手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。“静怡，你听姑妈说。皇上今年九岁了，再过几年就该大婚了。你是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