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得打结。

    “皇上。”福临抱了抱拳。

    福临侧过身，把宛如让到身前。宛如的脸红了一下，福了福身，“奴婢给皇上请安，给格格请安。”

    静怡看着她——淡青色的旗装，头上簪著一朵绢花，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朵兰花。这就是福临喜欢的那个姑娘。她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马鞭，关节泛白。

    博果尔没注意到静怡的表情，只顾著打量宛如。“你就是宛如？皇兄经常提起你。说你做的桂花糕好吃，说你绣的兰花好看。”

    宛如的脸更红了，连耳根都烧了起来。“皇上说笑了。”

    福临皱了皱眉。博果尔这话当着静怡和宛如的面说“皇兄经常提起你”，这不等于告诉别人，福临天天把宛如挂在嘴边吗？还在静怡面前说，他在想什么？

    消息传到西暖阁的时候，多尔衮正在批折子。多铎推门进来，脸色不太好。

    “哥，博果尔在御花园门口当着福临和静怡的面说‘皇兄经常提起你’，把宛如的脸都说红了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放下笔。博果尔这孩子，嘴上没把门。这话传到大玉儿耳朵里，静怡会怎么想？福临会怎么想？宛如又该怎么自处？这就像在饭桌上当着一群人的面说“我妈说你长得好看”，除了让人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，没有任何用处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你盯着点，别让事闹大。尤其是静怡那边，她要是哭哭啼啼去找大玉儿，麻烦就大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多尔衮在书房里批折子。小太监跪在地上，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禀报了一遍。“皇上说‘皇兄经常提起你，说你做的桂花糕好吃，说你绣的兰花好看’。福临阿哥的脸色不太好看。格格一直攥著马鞭，把鞭子都攥弯了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放下笔。静怡吃醋了，吃宛如的醋。大玉儿让她亲近博果尔，她的心却在福临身上。一个小姑娘，连自己的心往哪儿放都搞不清楚，怎么当皇后？怎么拿捏皇帝？大玉儿这本账怕是打歪了。

    “继续盯着。静怡那边尤其不能放松，她一动，大玉儿就会动。大玉儿一动，这后宫就得翻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喳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退了出去。多尔衮拿起笔继续批折子，批了几本又放下了。他想起了一个人——那个在城东茶馆约见苏沫儿的妇人。他派多铎去查了好几天，连那个妇人的影子都没摸著。茶馆老板只记得她中等身材，穿青布衣裳，操京城口音，别的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推门进来。“摄政王。”

    “去叫多铎来。”

    “喳。”

    多铎来得很快。“哥，你找我？”

    “那个妇人，查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多铎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城东茶馆那边，盯了好几天了。她再也没出现过。我让人在茶馆里蹲了三天三夜，眼睛都没敢眨，她连个人影都没露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沉默了片刻。她再也没出现过——她不是消失了，是藏起来了。她藏在暗处，盯着他们所有人，等着他们露出破绽。这个妇人到底是谁？她背后还站着谁？

    “继续查。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多铎退了出去。多尔衮站起来走到窗前。窗外没有月亮，只有厚厚的云层。远处的天际隐隐约约透出一丝光亮，像是有人在一张密不透风的黑布上用针尖扎了一个小孔。那光亮很微弱，但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