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玉儿一夜没睡。福临要走，宛如也要走。她的儿子，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，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，要被多尔衮赶到南方去了。她不能让他走，哪怕留不住他的心，也要留下他的人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大玉儿去了福临的院子。福临正在收拾东西，宛如在旁边帮他叠衣服。两个人挨得很近，肩膀几乎贴在一起，有说有笑。大玉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像被人攥住了。她的儿子要走了，带着另一个女人走了，丢下她一个人走了。

    “额娘，您怎么来了？”福临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出去。”大玉儿看着宛如。

    宛如福了福身，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下母子二人。大玉儿看着福临，福临也看着她。谁都没有说话，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“福临，你不能走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是本宫的儿子。本宫不让你走，你就不能走。”

    福临低下头。“额娘，儿子已经答应了十四叔。圣旨都下了，不能改了。”

    “能改。本宫去求十四叔，求他收回成命。本宫跪着求他，磕头求他，他一定会答应的。”

    福临抬起头看着她。额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了？她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的额娘，站得直，腰杆硬，从不求人。现在的额娘，为了他，连跪着磕头的话都说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额娘，您别求了。”福临的声音很轻，“儿子想走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儿子想走。儿子想离开京城，离开皇宫，离开这些是是非非。”

    “你疯了？”

    “儿子没疯。儿子清醒得很。儿子在草原上住了那么多年，从来没有像在京城这样累过。每天要看人脸色，要听人吩咐，要揣摩别人的心思。儿子累了，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你走了，本宫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您还有静怡。还有皇上。还有十四叔。您有很多人。”

    “本宫不要那些人。本宫要你。”

    福临攥紧了拳头。他要做一个决定，一个这辈子最难的决定。他不想伤害额娘，但他也不能因为不想伤害额娘，就放弃自己的人生。

    “额娘，儿子会回来看您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骗人。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福临没有回答。他知道额娘说得对。他走了，也许真的不会回来了。京城对他来说，不是一个家，是一个牢笼。他飞出去了，就不会再飞回来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西暖阁的时候，多尔衮正在批折子。小太监跪在地上，把大玉儿和福临的对话一五一十禀报了一遍。“太后娘娘说‘本宫不要那些人，本宫要你’。福临阿哥说‘儿子会回来看您的’。太后娘娘说‘你骗人，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’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放下笔。大玉儿这次是真的伤心了。她算计了一辈子，争了一辈子，斗了一辈子。到头来呢？儿子不要她了。她什么都没了。不是输给了别人，是输给了自己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福临去了大玉儿的寝宫。大玉儿正坐在窗前发呆，手里攥著一条帕子，是福临小时候用的。帕子已经旧了，发黄了，她还留着。

    “额娘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福临走过去，蹲下来，握住她的手。“额娘，儿子不是不要您。儿子只是想出去看看。等儿子在外面站稳了脚跟，就接您过去住。南方比京城暖和，适合养老。您不是总说京城冬天太冷吗？”

    大玉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骗本宫？”

    “不骗您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亮，很真。她信了。她不是不知道他在骗她，只是她需要一个理由，一个让自己放手的理由。

    “好。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一夜没睡。福临要走，宛如也要走。她的儿子，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，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，要被多尔衮赶到南方去了。她不能让他走，哪怕留不住他的心，也要留下他的人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大玉儿去了福临的院子。福临正在收拾东西，宛如在旁边帮他叠衣服。两个人挨得很近，肩膀几乎贴在一起，有说有笑。大玉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像被人攥住了。她的儿子要走了，带着另一个女人走了，丢下她一个人走了。

    “额娘，您怎么来了？”福临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出去。”大玉儿看着宛如。

    宛如福了福身，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下母子二人。大玉儿看着福临，福临也看着她。谁都没有说话，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“福临，你不能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