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 慈宁夜话

    福临从西暖阁出来，夜风迎面扑来，凉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没回自己院子，径直往慈宁宫走去。太后还没睡，灯还亮着，翠屏站在门口正在打瞌睡，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。

    “福临阿哥，太后她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福临推开门的瞬间，大玉儿正坐在窗前发呆，手边是一盏早就凉透了的茶。她听见动静转过头，看见是福临，眼里的光闪了一下，随即又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佟国维放了？”大玉儿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是在问他今天吃了没有。

    “放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尔衮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我跟十四叔说了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沉默了片刻，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。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福临从小看到大。“他是被逼的。主谋姓林，南方口音，戴斗笠，每次见面都不露真容。十四叔已经让多铎去查了。”福临在她对面坐下来，倒了杯茶，也不喝，就捧著。母子之间隔着一盏灯，灯火跳了跳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一高一矮，像是两座隔山相望的孤峰。

    许久，大玉儿抬起头来：“福临，你恨额娘吗？”

    福临愣了一下。“恨？恨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恨我当初没拦住你。恨我让你去了南方。恨我差点害死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额娘的错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谁的错？”

    “是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的错。是那些见不得大清好的人的错。是那些想要我命的人的错。”福临看着他，眼眶红了，“额娘，您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。您已经够苦了，别再苦自己了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额娘骗过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额娘利用过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额娘差点害死你。”

    “可您不是故意的。”他伸手握住大玉儿的手，她的手很凉，比凉透了的茶还凉。“您是为了保护我，只是用错了方式。我不怪您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再也忍不住，一把抱住福临哭了出来。她这一辈子算计了太多人，也被太多人算计。她以为她已经不会哭了，不会疼了，不会在乎了。可这一刻她才知道，她还是会哭，会疼，会在乎。因为她是母亲。

    福临拍着她的背，像小时候她拍他那样。“额娘，以后别再一个人扛着了。您还有我，儿子长大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从今往后，换儿子保护您。”

    灯花爆了一下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窗外的风也停了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西暖阁的时候，已经是深夜。小太监跪在地上，把慈宁宫里的对话一五一十禀报了一遍。拍了背，落了灯花，全须全尾，一句没漏。

    多尔衮放下笔。母子俩和好了。这倒是个意外。他以为大玉儿会因为佟国维的事怪福临，母子俩再吵一架。没想到不但没吵，反而抱在一块儿哭了一场。这是他没算到的一步。许久，他挥了挥手：“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退了出去。多尔衮站起来走到窗前，远处慈宁宫的灯灭了。大玉儿睡了，福临也走了。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，明天他还要批折子，明天多铎还会来报信。日子还得一天一天过。

    第125章 慈宁夜话

    福临从西暖阁出来，夜风迎面扑来，凉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没回自己院子，径直往慈宁宫走去。太后还没睡，灯还亮着，翠屏站在门口正在打瞌睡，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。

    “福临阿哥，太后她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福临推开门的瞬间，大玉儿正坐在窗前发呆，手边是一盏早就凉透了的茶。她听见动静转过头，看见是福临，眼里的光闪了一下，随即又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佟国维放了？”大玉儿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是在问他今天吃了没有。

    “放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尔衮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我跟十四叔说了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沉默了片刻，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。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福临从小看到大。“他是被逼的。主谋姓林，南方口音，戴斗笠，每次见面都不露真容。十四叔已经让多铎去查了。”福临在她对面坐下来，倒了杯茶，也不喝，就捧著。母子之间隔着一盏灯，灯火跳了跳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一高一矮，像是两座隔山相望的孤峰。

    许久，大玉儿抬起头来：“福临，你恨额娘吗？”

    福临愣了一下。“恨？恨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恨我当初没拦住你。恨我让你去了南方。恨我差点害死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额娘的错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谁的错？”

    “是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的错。是那些见不得大清好的人的错。是那些想要我命的人的错。”福临看着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