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去。夜风一卷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可那句话却像一根鱼刺，死死卡在了他的喉咙里——“内鬼在”三个字够他琢磨一整个晚上了。在哪儿？在宫里，在朝中，还是在他身边？

    第126章 暗流再涌

    福临和大玉儿母子重归于好的消息，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后宫。娜木钟听到的时候正在梳头，手顿了一下，没说什么，继续梳。博果尔听到的时候正在斗蛐蛐，抬起头问了一句“福临哥哥还走吗”，太监说“不走了”，他“哦”了一声，低下头继续斗他的“铁头大将军”。宛如听到的时候正在做针线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什么话都没说。她知道的，福临舍不得走。不是因为京城好，是因为他额娘在这里。

    多尔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正在西暖阁批折子。多铎站在他面前，把打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母子抱头痛哭，福临说“以后换儿子保护您”，太后哭着点头。

    多尔衮放下笔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大玉儿这次是真哭了——不是在他面前演戏的那种哭，是关起门来在自己儿子面前哭。她在他面前哭，是为了博同情，为了让他心软，为了达到目的。她在福临面前哭，什么都不为，就因为她难过，因为她是母亲，因为她终于可以不用装了。这一点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“哥，佟国维那边还查吗？”

    “查。顺着姓林的这条线往下摸。南方口音，戴斗笠，出手阔绰。京城里这样的人不多，挨个盘。”

    “挨个盘？京城几十万人，挨个盘到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找认识他的人。他在京城活动了至少半年，不可能一个人都不认识。茶馆、酒楼、客栈、青楼，这些地方去问。”多尔衮看着他，“佟国维不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姓林的还在京城，还在等著下一个佟国维送上门。”

    多铎点了点头。“哥，你说这个姓林的，会不会是南明朝廷派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在京城一定有内应，否则不可能藏这么久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多尔衮站起来走到窗前，“这个内应，才是我们真正要找的人。”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多铎带着人开始满京城摸排。茶馆、酒楼、客栈、青楼，一家一家地问。不是拿着画像问——没有画像，连姓林的都不知道长什么样。是拿着银子问。多铎的办法很简单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。银子上桌，谁能说出姓林的在哪，赏银五百两。

    消息像长了翅膀，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半个京城。

    重赏之下，消息来得比想象的快。傍晚时分，一个在城南开茶馆的老头找上门来，说他见过一个南方口音的男子，三十来岁，不高不矮，不胖不瘦，戴斗笠，穿着一身灰布衣裳。那人来他的茶馆喝过几次茶，每次都是一个人来，一个人走，从不跟人说话。

    多铎问他还记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。老头想了想，说那人右眼角有一颗痣，不大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多铎让人画了像，满城张贴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姓林的还是没有找到。画像贴出去之后，倒是有几个人来认，但都不是。有一个是卖布的，有一个是赶大车的，还有一个是赌场的打手。都对不上——不是太高就是太矮，不是太胖就是太瘦，眼角也没有痣。

    多铎回到西暖阁，脸色不太好。“哥，那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，到处都找不到。茶馆老头说他右眼角有颗痣，可画像贴出去之后，来认的人一个都不是。会不会已经出城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多尔衮放下笔，“他还没有拿到他要的东西，不会走。继续找，把画像贴到京城每一个角落。只要他还在京城，就一定会有人认出他。”

    多铎领命去了。

    多尔衮站起来走到窗前。一个南明残部的探子，在北京城里藏了至少半年，跟佟家的人搭上了线，差点要了福临的命。他的背后是谁在给他撑腰？京城里有人在帮他，一个很有势力的人。这个人能帮他在京城落脚，能帮他掩人耳目，能帮他在事发之后全身而退。这个人是谁？

    夜风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啦地响。多尔衮没有关窗，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宫墙之外。忽然，他在窗台发现了一样东西——一片叶子，不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东西。五月天，哪来的枯叶？

    他把叶子拈起来，翻过来看了看。叶背被人用针尖刻了几个蝇头小字，凑到灯下一照——写的不是汉字，是一串弯弯曲曲的符号，歪歪扭扭，形似游蛇，像蒙古老部族里失传已久的一种暗语。他看了半晌，一个字都认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推门进来。

    “去请多铎王爷。”

    “喳。”

    多铎来得很快，一看那符号脸色就变了。“哥，这是察哈尔部的一种密文，早年林丹汗用过，我以为早失传了。”他接过叶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，眉头越皱越紧，“这是‘内鬼在’”他卡住了，最后那个字符他不认识。

    多尔衮把那片叶子重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