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大清有多少兵，多少马，多少炮，火铳多少支，火药多少斤，他全知道。这人要是把情报卖给郑成功，大清在南边的防线就跟纸糊的一样。

    “还有呢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户部郎中张廷玉、翰林院编修陈梦雷。”多铎把一张纸放在桌上，上面写了十几个名字，密密麻麻，大玉儿这条线牵得够长。“哥，这些人要不要抓？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抓了林忠，郑成功还会派别人来。抓了刘汉英，还会有别人给他送情报。打蛇打七寸，他们的七寸不在京城，在福建。郑成功不死，这些人抓不完。杀不完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等。”多尔衮站起来，“等洪承畴回来。他在福建打了那么多年的仗，对郑成功的情况最熟悉。等他回来了，再说。”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大玉儿收到了林忠的信。信封上什么都没有，拆开一看，一张薄纸，一行字——“郑将军问太后安。事成之后，福临阿哥登基，郑将军愿率部归顺，永镇东南。”这话骗不了大玉儿，可她还是把信收好了。这封信是证据，也是护身符。郑成功想用她，她何尝不想用郑成功？两个人互相利用，谁输谁赢，还不一定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福临耳朵里的时候，他正和宛如在院子里乘凉。

    “福临阿哥，太后最近是不是在见什么人？”宛如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福临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    “奴婢猜的。太后这几天脸色好多了，不像之前那样愁眉不展了。能让太后高兴的，只有一件事——看到了希望。”

    福临攥紧了手里的扇子。他的女人太聪明了，聪明得让他害怕。

    “宛如，你说，额娘做的事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宛如想了想。“太后做的事，对也好，不对也好，都是为了福临阿哥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觉得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不用办。”宛如看着他，“福临阿哥只要不掺和，就是最好的掺和。太后赢了，你是皇帝。太后输了，你是无辜的。”

    福临看着宛如，忽然有些想哭。他的女人在替他安排后路，而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多尔衮去了苏沫儿的院子。好些天没来了，苏沫儿正在院子里乘凉，见他来了，连忙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爷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来看看你。”多尔衮坐下来，苏沫儿给他倒了一杯茶。“苏沫儿，你说，本王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    苏沫儿愣了一下。“爷是个好人。”

    “好人？”多尔衮笑了，“本王杀了那么多人，你还说本王是好人？”

    “爷杀的人，是该杀的人。爷做的事，是该做的事。”苏沫儿看着他，“爷是好人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看着她，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。苏沫儿的脸一下子红了，心跳得厉害。她没有缩手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低着头。

    “苏沫儿，本王问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爷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愿意一辈子跟着本王吗？”

    苏沫儿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愿意。奴婢愿意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着她的手，握得很紧。苏沫儿不知道，那晚多尔衮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。她不知道，多尔衮在想什么。她只知道，他的手很暖，她舍不得松开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小霓子耳朵里的时候，她正在屋里做针线。丫鬟跑进来说摄政王去了苏沫儿的院子，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，走的时候还拉着她的手。小霓子手里的针顿了一下，扎进手指，血珠冒了出来。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，低下头继续绣。一针，一线，一针，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