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躺在床上这半个多月，她把这辈子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从科尔沁草原到盛京皇宫，从庄妃到太后，从少女到老妪。她做过很多错事，害过很多人，也被很多人害过。到临了，她发现一件事——她这辈子唯一对得起的人，是福临。不是因为她对他好，是因为她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他。

    她撑著身子坐起来，把翠屏叫到跟前。“去把范文程请来。悄悄的，别让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翠屏的脸色白了。“太后，范文程是摄政王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本宫知道。你去请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翠屏去了。范文程来得很快，穿着一身便服，低着头走进慈宁宫，像做贼似的。

    “臣范文程，参见太后娘娘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大玉儿靠在床上，看着他。“范先生，本宫叫你来，是想求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范文程跪在地上。“太后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本宫死后，你帮着福临。别让他被人害了。”

    范文程的头低了下去。“太后，臣是摄政王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本宫知道。本宫不是要你背叛多尔衮，本宫是要你保住福临的命。多尔衮答应过本宫，不会杀福临。可他答应的是本宫，本宫死了，他还会记得吗？万一他忘了呢？万一他身边的人劝他杀了福临呢？本宫不能赌。”大玉儿的声音很轻，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范文程沉默了很久。“太后，臣答应您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点了点头。“你跪安吧。”

    范文程磕了三个头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多尔衮就知道了这件事。小太监跪在西暖阁地上，把范文程去慈宁宫的事一五一十禀报了。两个人说了什么探听不到，但范文程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，像是哭过。

    多尔衮放下笔。范文程去找大玉儿，是大玉儿找他，不是他去找大玉儿。这说明大玉儿在托孤，她怕自己死了以后福临没人管，连范文程都托上了。他沉默了很久，范文程没有告诉他这件事，是怕他多想？还是觉得没必要说？

    “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福临正守在慈宁宫里。大玉儿拉着他的手，说了很多话。说她年轻时候的事，说她刚嫁给皇太极的时候，说她第一次见到多尔衮的时候，说她生下福临的时候。福临听着听着，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额娘，您别说了。您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不说了就来不及了。”大玉儿握紧他的手，“福临，你答应额娘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不管你十四叔以后做什么，你都不要恨他。他不容易。他这辈子，比你苦。”

    福临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额娘，您放心。儿子不恨十四叔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笑了，松开他的手，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福临在床边坐了一夜。天亮的时候，大玉儿又睁开了眼睛，看见他还坐在那里，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还在？”

    “儿子守着您。”

    大玉儿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干西五所的时候，博果尔正在斗蛐蛐。太监跑进来说庄妃太后快不行了，福临阿哥守了一夜。

    博果尔“哦”了一声，低下头继续斗蛐蛐。他对大玉儿没什么感情，可他觉得福临很可怜。死了额娘，就是没娘的孩子了。他想起自己的额娘，娜木钟。他要是死了，额娘会不会也像福临这样守着他？他忽然有些想哭。

    。躺在床上这半个多月，她把这辈子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从科尔沁草原到盛京皇宫，从庄妃到太后，从少女到老妪。她做过很多错事，害过很多人，也被很多人害过。到临了，她发现一件事——她这辈子唯一对得起的人，是福临。不是因为她对他好，是因为她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他。

    她撑著身子坐起来，把翠屏叫到跟前。“去把范文程请来。悄悄的，别让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翠屏的脸色白了。“太后，范文程是摄政王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本宫知道。你去请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翠屏去了。范文程来得很快，穿着一身便服，低着头走进慈宁宫，像做贼似的。

    “臣范文程，参见太后娘娘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大玉儿靠在床上，看着他。“范先生，本宫叫你来，是想求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范文程跪在地上。“太后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本宫死后，你帮着福临。别让他被人害了。”

    范文程的头低了下去。“太后，臣是摄政王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本宫知道。本宫不是要你背叛多尔衮，本宫是要你保住福临的命。多尔衮答应过本宫，不会杀福临。可他答应的是本宫，本宫死了，他还会记得吗？万一他忘了呢？万一他身边的人劝他杀了福临呢？本宫不能赌。”大玉儿的声音很轻，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范文程沉默了很久。“太后，臣答应您。”

    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