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好几天，宛如不敢出门。

    她把自己关在屋里，连窗户都用布帘遮住了。白天不敢点灯，怕光透出去被人看见。夜里不敢睡熟，一闭眼就是那双喝红了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样子。她瘦了，瘦了很多，颧骨突出来，眼窝凹下去，像一朵快谢了的花。

    福临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。他每天去看她，陪她说话，可她总是心不在焉。她在怕，怕博果尔再来，怕他再拦住她，怕自己躲不掉。

    “宛如。”福临握着她的手，“你看着我。”

    宛如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让他碰你的。谁都不能碰你。”福临的声音不大，可每个字都很重，像钉子钉在木板上。“他要是敢动你，我就跟他拼命。”

    宛如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福临阿哥，您别这样说。他是皇帝，您斗不过他。”

    “斗不过也得斗。”福临看着她，“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
    消息传到西暖阁，多尔衮正在批折子。多铎推门进来，脸色铁青，像刚从战场上下来。

    “哥，福临那边说要跟皇上拼命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放下笔。“他说的？”

    “他亲口说的。‘他要是敢动你，我就跟他拼命。’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了片刻。多尔衮站起来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，夜风涌进来，凉飕飕的。“这孩子，跟他额娘一样倔。认准了一条道，走到黑也不回头。”

    “哥，你不管管？”

    “怎么管？把他关起来？把他杀了？”多尔衮转过身，“他说的有错吗？皇上做的事，是皇帝该做的吗？他没错，本王凭什么管他？”

    多铎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多尔衮去了干西五所。博果尔又在喝酒，桌上摆着好几壶，已经空了两壶。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
    “十四叔，您来了。”他站起来，身子晃了晃，差点摔倒。“陪朕喝一杯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没有坐。“皇上，福临那边说要跟你拼命。你知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博果尔的手顿了一下，酒杯停在半空中。“他说的？”

    “他说的。”

    博果尔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，酒水洒了出来。“他敢！他是臣，朕是君。他敢跟朕拼命？”

    “他是臣，你也是臣的侄子。”多尔衮的声音不大，可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博果尔心上，“你做的这些事，像皇帝该做的吗？你拦大臣的福晋，逼得人家不敢出门。你喝酒撒疯，摔东西打人。你不上朝，不批折子，不读书。你像皇帝吗？”

    博果尔的脸涨得通红。“十四叔，你”

    “本王说错了吗？”

    博果尔说不出话了。他站在那里，攥著拳头，浑身发抖。他想反驳，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十四叔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，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你好自为之。”多尔衮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博果尔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他坐下来，提起酒壶，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。酒从嘴角溢出来，顺着下巴往下淌，打湿了衣领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储秀宫，静怡正在做针线。她给博果尔做了一件袍子，宝蓝色的，上面绣著金龙。绣了好几个月了，还没绣完。不是绣不好，是不想绣完。绣完了送出去，皇上不穿，她看着更难受。

    “格格，皇上又在喝酒了。摄政王去劝了，皇上不听。”宫女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静怡的手顿了一下。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继续绣。一针，一线，一针，一线。绣著绣著，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想起小时候在草原上，阿布说——“你是将来的皇后，你要管住皇上的心。”可她连皇上的面都见不著，怎么管他的心？

    夜深了。福临坐在窗前，宛如靠在他肩膀上，两个人都没有睡。

    “福临阿哥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有一天，皇上真的把我带走了，你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福临沉默了很久。“我去找他。把他杀了。然后自杀。”

    宛如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您别说这样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两个人身上，凉凉的。窗外没有风，树也不摇了，连虫鸣都停了。

    一连好几天，宛如不敢出门。

    她把自己关在屋里，连窗户都用布帘遮住了。白天不敢点灯，怕光透出去被人看见。夜里不敢睡熟，一闭眼就是那双喝红了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样子。她瘦了，瘦了很多，颧骨突出来，眼窝凹下去，像一朵快谢了的花。

    福临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。他每天去看她，陪她说话，可她总是心不在焉。她在怕，怕博果尔再来，怕他再拦住她，怕自己躲不掉。

    “宛如。”福临握着她的手，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