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，烧杀抢掠，已经过了元山。领兵的叫井伊直孝，是日本名将井伊直政的后人，手底下全是精锐武士，刀法凶狠，不怕死。”

    多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，手指从汉城划到平壤，又从平壤划到东海岸。日军的部署很稳，三路互为犄角，哪一路被攻击，其他两路都能迅速增援。想一口吃掉他们，不可能。只能一口一口咬，把他们的骨头咬碎，一根一根啃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全军戒备。没有我的命令，谁也不许出战。”

    副将愣了一下。“王爷，不打？”

    “不打。现在打，咱们吃亏。”多铎转过身，“咱们的兵不习惯朝鲜的地形，不习惯日本人的打法。先守住，摸清楚他们的路数，再打。急不得。谁急谁先死。”

    一连好几天，清军没有动，日军也没有动。双方隔着几十里地对峙，像两头对峙的野兽，谁也不肯先露破绽。日军在等清军出击，清军在等日军犯错。谁先动，谁就可能输。可多铎知道，日军拖得起，清军拖不起。再过一个月，鸭绿江就要封冻了。江面一冻，日军就能踏着冰面直接过江，打进辽东。到时候，就不是打不打的问题了，是能不能守住的问题。

    消息传回京城，朝堂上又炸了锅。有人质疑多铎胆小怯战，有人要求换帅，还有人直接上书请多尔衮御驾亲征。折子堆了一桌子，多尔衮一份一份看完，一份一份摔回去。龙案上积了厚厚一摞，墨迹未干的折子散了一桌。

    “多铎在等时机。你们不懂打仗，就别指手画脚。朕都不急，你们急什么？”

    兵部尚书站了出来。“皇上，日军已经占了朝鲜大半国土，再等下去，朝鲜就亡了。朝鲜亡了，大清的脸面往哪搁？”

    “脸面？打仗不是为了脸面，是为了赢。”多尔衮的声音很冷，“赢了，脸面自然有。输了，脸面就是擦脚布。你们要脸面，还是要朝鲜？”

    没人敢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廉亲王府，博果尔正在斗蛐蛐。太监跪在地上，把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王爷，有人说多铎王爷胆小怯战，不敢打。皇上压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博果尔没有抬头，手里的蛐蛐草也没停。“怯战？多铎怯战？他是没摸清楚日本人的底，不敢乱动。动了输了，谁也负不起责。他担不起，你们担得起？”

    太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多铎在营帐里收到了一封信。不是从京城来的，是从汉城来的。写信的人，是朝鲜的一个老将，姓李，据说已经七十多岁了，白发苍苍。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“清军不出，朝鲜必亡。老夫以身许国，只盼大清铁骑早日南下。”字迹歪歪扭扭，墨色浓淡不一，像是一个老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写下的。

    多铎把信扔在桌上，没有回。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该回什么。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，掀开帘子。天很黑，没有星星，没有月亮。远处日军的营地里，灯火通明，隐隐约约传来鼓声。那是日本的太鼓，沉闷、压抑，像闷雷滚过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