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铎没有南下平壤。不是不想打，是不能打。平壤丢了，日军士气正盛，此时南下等于送死。他需要等，等日军犯错，等自己的兵摸清日本人的打法。可时间不等人。日军在平壤站稳脚跟后，兵分两路，一路西进，直奔义州；一路北上，沿着东海岸烧杀抢掠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。朝鲜百姓死的死，逃的逃，剩下的被抓去当苦力，修路、运粮、挖战壕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义州大营，多铎把茶杯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他们真以为大清没人了？”

    “王爷，打吧！”副将单膝跪地，“弟兄们憋坏了，天天看着日本人耀武扬威，心里窝火！”

    “憋坏了？憋坏了就去送死？”多铎看着他，“日本人巴不得咱们出去。他们的火枪队厉害，骑兵不是咱们的对手，可火枪对骑兵，咱们吃亏。咱们的马快，可快不过子弹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？就这么干等著？”

    “等著。等他们分散，等他们累，等他们犯错。”多铎转过身，走到地图前，手指在义州城外画了一个圈。

    机会来了。一支两千人的日军先锋队脱离主力，孤军深入，直奔义州城下。多铎站在城墙上，看着远处扬起灰尘的日军队伍，眯起了眼睛。两千人，没有骑兵，全是步兵，扛着火枪，推著炮。在平原上，这些人不够八旗铁骑一个冲锋。可他们没有进到平原，在城外五里处停了下来，开始扎营。

    “王爷，打不打？”副将眼睛都红了。

    “打。但不是现在。等他们扎好营，等他们累了，等他们以为咱们不敢打的时候，再打。”多铎的声音很平静。

    当夜三更，多铎亲率三千骑兵，从义州城西门悄无声息地出了城。马蹄裹了布，马嘴上勒了嚼子，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最低。三千人，三千匹马，像一股黑色的洪流，在夜色中无声地涌向日军的营地。

    日军的营地扎在一个小山坡上，四周挖了壕沟，沟里插了竹签。营门口点着火把，几个哨兵抱着枪打瞌睡。

    多铎举起手。身后的骑兵停了下来。他观察了一炷香的功夫，找到了营地的薄弱处——东侧没有挖壕沟，因为那边是悬崖，日军觉得没人能从悬崖爬上来。可他们低估了八旗骑兵。

    “下马。从东侧上去。翻过悬崖，杀进去。”

    三千人下了马，把马留在原地，徒步向东侧摸去。悬崖不高，十来丈，陡是真陡，可对常年翻山越岭的八旗兵来说，不算什么。多铎第一个爬了上去。他趴在崖边往下看，营地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巡夜的士兵提着灯笼走来走去。他翻过崖边，抽出腰间的刀，刀身在月光下闪著冷光。

    一个接一个，三千人翻过了悬崖，无声无息地摸进了营地。

    “杀——”

    多铎一声暴喝，三千人如猛虎下山，冲进了日军的营地。日军正在睡觉，听到喊杀声，惊醒过来，连衣服都来不及穿，抓起刀枪往外跑。可已经晚了，八旗骑兵的刀比他们的手快。

    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。两千日军，死了三百，被俘五百，剩下的逃进了夜色里。多铎没有追，他站在营地中央，脚下踩着日军的旗帜。

    “收拾战场，天明之前撤回义州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，不追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追了。追进去就是他们的地盘，咱们的地盘在义州。”多铎翻身上马，“回城。”

    天明时分，多铎带着三千骑兵回到了义州城。城墙上，清军将士看到他们回来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
    消息传回京城，多尔衮正在批折子。他放下笔，嘴角微微上扬。“多铎开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