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刻的，腰板却挺得笔直。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铠甲，甲片锈迹斑斑，手里的刀倒是锃亮。

    “李将军，你今年高寿？”

    “七十有三。”

    “七十三了还来打仗？”

    “朝鲜是老夫的家。家没了，老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？”李舜臣的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多铎看了他一会儿。“好。你带着你的人，守住左翼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。”

    李舜臣策马走了。副将凑过来。“王爷，五千人能顶什么用？”

    “五千人是不顶什么用。可他们是朝鲜人，打的是自己的仗。自己都不拼命，还能指望谁替他们拼命？”

    多铎举起手。“传令下去，全军出击。”

    鼓声响了。

    清军骑兵率先渡江。马蹄踏进冰冷的汉江水，水花四溅。日军火枪手开火了，枪声如爆豆，子弹如雨。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栽进江里，鲜血染红了江水。后面的骑兵没有停，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。

    李舜臣的朝鲜义军从左翼渡江。他们没有什么火枪，也没有什么火炮，手里握著长刀、长枪、弓箭，有的甚至拿着菜刀。可他们没有退。他们是朝鲜人，身后是他们的家园。

    多铎冲在最前面，他的战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。身边的骑兵一个接一个倒下，他没有回头。终于，冲到了日军阵前。

    “杀——”

    一刀劈下去，一个火枪手应声倒地。身后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，冲进了日军的阵型。火枪手慌忙拔出短刀迎战，可他们的短刀太短，够不著马背上的骑兵。马蹄踩踏，战刀劈砍，血肉横飞。

    日军后阵的武士冲了上来，与八旗骑兵混战在一起。李舜臣的朝鲜义军从侧面杀入，他们没什么章法，可他们不怕死。一个朝鲜义军被武士砍断了手臂，他用另一只手捡起刀，继续往前冲。

    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。

    太阳落山的时候，日军退出了战场。德川忠长败退，带着残兵撤回汉城。清军也伤亡惨重，多铎的左臂又添了一道新伤，铠甲上全是血，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
    李舜臣的朝鲜义军伤亡过半，五千人只剩下两千。老头自己也受了伤，胳膊上缠着绷带，血还在往外渗。

    “李将军，你老了，不该来。”

    “老了不怕。怕的是老了以后，连家都没了。”李舜臣看着他，“王爷，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谢。不是为了你们朝鲜，是为了大清。”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多铎给多尔衮写信。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“哥，朝鲜人还行。不是废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