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伊直孝剖腹自尽的消息传到汉城，德川忠长把茶杯摔在地上，碎瓷片四溅，跪在地上的侍卫连头都不敢抬。井伊直孝是他手下最能打的将领，武士出身，刀法无双，从没打过败仗，在日本的威望极高。可他死了，死在多铎手里，死得干干净净，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“多铎”德川忠长攥著拳头，骨节咯咯作响，指甲嵌进掌心里，血丝渗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清军士气正盛，我军粮草不济，不能再拖了。”一个老将跪在地上，声音沙哑，眼角布满血丝。

    “不拖？不拖怎么办？攻城？清军守在开城，城高池深，咱们攻得上去吗？将士们已经三天没吃饱饭了，你让他们拿什么攻城？”

    “攻不上去也要攻。不攻，就只能在城里等死。将军，我们没有选择了。”

    德川忠长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老将说得对，再拖下去，不用清军来打，自己就把自己饿死了。可攻城，拿什么攻？火枪有，武士也有，可火炮不够，粮草不够，士气也不够。他站起来，在屋里走了两圈，靴子踩在金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明日一早，全军北上。攻打开城。告诉将士们，破城之后，任由三日。抢到的金银财宝，都是他们自己的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，这”

    “照办。”

    开城，朝鲜旧都，汉城以北最后一道屏障。城不大，城墙也不高，可位置险要。城北是山，城南是江，只有东西两个方向可以进攻。多铎在开城布下重兵，一万八旗精锐驻守城内，两万在城外扎营，互为犄角。日军攻城，城外的大营就出兵侧击；日军打城外的大营，城里的守军就出城夹攻。你来我往，看谁先撑不住。这是多铎从《孙子兵法》里学来的，他没什么文化，可他会打仗。

    “王爷，日军人多，咱们人少。硬拼不是办法。”副将站在城墙上，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日军队伍，密密麻麻，一眼望不到头，旗帜遮天蔽日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不拼。守。”多铎的手按著城墙砖，砖缝里长出了枯草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“城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城在人在，城破人亡。没有退路，谁都不许退。退一步，军法从事。”

    日军开始攻城了。火炮轰鸣，炮弹砸在城墙上，碎石飞溅，尘土漫天。城墙上的清军士兵躲在垛口后面，炮弹从头顶飞过，带着尖锐的呼啸。等炮声停了，他们探出头来往下看——日军扛着云梯，潮水般涌过来，黑压压一片，像蝗虫过境，大地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“放箭！”

    箭如雨下，日军的云梯手一个接一个倒下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可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，眼睛都红了。云梯搭上城墙，日军开始往上爬，嘴里喊著乱七八糟的口号。清军士兵用滚木礌石往下砸，用滚烫的热油往下浇，用长枪往下捅。日军的惨叫声、清军的喊杀声、火炮的轰鸣声混在一起，震耳欲聋。城墙下的尸体越堆越高，几乎堆到了城墙的一半。

    打了一天，日军退了。城下堆满了尸体，有日军的，也有清军的，横七竖八，血流成河。城墙上的清军士兵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浑身是血，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他们的手在发抖，不是怕，是累。刀都卷刃了，箭也射光了，石头也扔完了。

    多铎站在城墙上，浑身上下全是血，脸上的血痂干了一层又一层。他的刀卷了刃，换了一把。刀也累了，人也累了。他的左臂旧伤崩裂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淌，滴在城砖上。他没有包扎，咬著牙站在那里，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树，就是不倒。

    “王爷，明天他们还会来。”副将的声音沙哑，嘴唇干裂，嗓子像冒了烟。

    “来就来。来一次，杀一次。来两次，杀两次。杀到他们不敢来为止。”多铎的声音不大，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城墙上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多铎给多尔衮写信。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“哥，开城还在。只要我在，开城就不会丢。”

    井伊直孝剖腹自尽的消息传到汉城，德川忠长把茶杯摔在地上，碎瓷片四溅，跪在地上的侍卫连头都不敢抬。井伊直孝是他手下最能打的将领，武士出身，刀法无双，从没打过败仗，在日本的威望极高。可他死了，死在多铎手里，死得干干净净，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“多铎”德川忠长攥著拳头，骨节咯咯作响，指甲嵌进掌心里，血丝渗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清军士气正盛，我军粮草不济，不能再拖了。”一个老将跪在地上，声音沙哑，眼角布满血丝。

    “不拖？不拖怎么办？攻城？清军守在开城，城高池深，咱们攻得上去吗？将士们已经三天没吃饱饭了，你让他们拿什么攻城？”

    “攻不上去也要攻。不攻，就只能在城里等死。将军，我们没有选择了。”

    德川忠长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老将说得对，再拖下去，不用清军来打，自己就把自己饿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