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榻榻米上摊著两张地图，一张是朝鲜的，一张是日本的。他跪坐在两张地图之间，像一座石像，纹丝不动。他在考虑投降，还是死战。投降，德川家的脸丢尽了。死战，德川家的命丢尽了。

    丢脸还是丢命，他选了丢脸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天皇陛下派来了使者。”家臣跪在门外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亲王。伏见宫贞致亲王。陛下让他来督战。他说，不许降。降了，日本的国体就没了。天皇的威严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德川赖宣的脸色变了。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倒了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天皇不让他降，要让他死战。可他拿什么死战？兵没了，船没了，粮没了，连士气都没了。他拿什么死战？

    “亲王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已经到了江户。在驿站休息。”

    伏见宫贞致亲王，四十多岁，白面无须，穿着一身黑色的公卿服，头上戴着高高的冠帽，冠帽上的垂绢在风中轻轻晃动。他坐在驿站的正厅里，手里捧著一盏茶。茶已经凉了，他没有喝。他在等德川赖宣。

    德川赖宣走进来，跪在他面前，额头贴著榻榻米。

    “亲王殿下，您不该来。这里危险，清军随时可能打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该来。天皇陛下让我来，我就该来。”贞致亲王放下茶杯，发出一声轻响。“德川，不许降。降了，日本的国体就完了。天皇的威严就完了。日本从此就是大清的属国，天皇就是大清的臣子。”

    “不降，怎么办？打？拿什么打？兵没了，船没了，粮没了。拿什么打？”

    “拿命打。日本武士的命，不值钱。值钱的是国体，是天皇的威严。命没了，可以再生。国体没了，就永远没了。”

    德川赖宣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，骨节泛白。

    贞致亲王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窗外，江户城的街道上，百姓们正在往城外逃。拖家带口，背着包袱，推著独轮车。哭声、喊声、骂声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“德川，你祖父德川家康，是怎么打下江户的？是怎么创建幕府的？是靠命。靠武士的命。几千条命，几万条命，几十万条命。现在，该你们德川家还了。用你的命，用你家臣的命，用所有武士的命。把清军打回去，把朝鲜抢回来。天皇陛下等着你们的好消息。”

    德川赖宣沉默了很久，跪在榻榻米上，膝盖都跪麻了。

    “亲王殿下，您这不是让我打仗，是让我送死。德川家的兵已经打光了，剩下的都是伤兵、老弱、孩子。您让他们去送死？”

    “送死也是打仗。死得光荣，就是赢。死得窝囊，才是输。”贞致亲王转过身，看着他。“德川，你不要忘了，德川家的荣辱，是天皇赐的。天皇能赐给你，也能收回去。”

    德川赖宣咬著牙。“臣，遵旨。”

    消息传到朝鲜，多铎正在营帐里看地图。副将跑进来，把日本的消息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王爷，日本派了亲王来督战。不许降，要死战。德川赖宣本来想投降，被亲王拦住了。天皇这是要拼命了。”

    多铎放下笔，站起来走到地图前。他的手指在九州岛的位置上点了点。

    “拼命？拿什么拼？命？命有什么用？命能挡住炮吗？命能挡住刀吗？命能挡住八旗铁骑吗？他们不怕死，我们也不怕。看谁先死完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，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打。他拼命，我奉陪。他想死，我送他一程。”

    。榻榻米上摊著两张地图，一张是朝鲜的，一张是日本的。他跪坐在两张地图之间，像一座石像，纹丝不动。他在考虑投降，还是死战。投降，德川家的脸丢尽了。死战，德川家的命丢尽了。

    丢脸还是丢命，他选了丢脸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天皇陛下派来了使者。”家臣跪在门外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亲王。伏见宫贞致亲王。陛下让他来督战。他说，不许降。降了，日本的国体就没了。天皇的威严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德川赖宣的脸色变了。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倒了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天皇不让他降，要让他死战。可他拿什么死战？兵没了，船没了，粮没了，连士气都没了。他拿什么死战？

    “亲王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已经到了江户。在驿站休息。”

    伏见宫贞致亲王，四十多岁，白面无须，穿着一身黑色的公卿服，头上戴着高高的冠帽，冠帽上的垂绢在风中轻轻晃动。他坐在驿站的正厅里，手里捧著一盏茶。茶已经凉了，他没有喝。他在等德川赖宣。

    德川赖宣走进来，跪在他面前，额头贴著榻榻米。

    “亲王殿下，您不该来。这里危险，清军随时可能打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该来。天皇陛下让我来，我就该来。”贞致亲王放下